“阿福。”他低聲喚道。
“公子。”
“遠遠跟著姜姑娘的車，別讓人瞧出端倪。另外……”
他撩開車簾，目光掃過街角巷尾，聲音沉下去，“留意周邊，看有沒有尾巴。”
宋鶴眠很想立刻見到舅母，但更擔心她的安危。
姜之遙的馬車在棲遲院門口停穩，她掀開車簾一角，朝巷尾望了望。
宋鶴眠的車果然遠遠綴著，在距院門十餘丈的地方停了。
他下了車，立在青石巷中，目光卻落在隔壁那扇緊閉的院門上。
他站在那兒，腳像生了根。
姜之遙看在眼裡，心下了然。
她跳下車，走到他身側，語氣輕快：“你上回不是念叨著想參觀我的客棧麼？”
宋鶴眠一怔，收回目光。
“趁還沒開業，讓你先睹為快。”
她又趕緊補了一句，“正好，過年打牌我欠你的兩件事還沒用，用一次，換你參觀客棧的資格。”
宋鶴眠張了張嘴，那表情分明是想說“能不能請你去敲隔壁的門”，他甚至已經準備開口。
“不能。”姜之遙直接搖頭，截了他的話頭。
她當然知道他想要什麼，無非是想讓她去叩那扇緊閉的門，替他探一探虛實。
她迎著他驟然暗下去的目光，神色坦然，“你進不進來？”
宋鶴眠看著她的眼睛，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謝夫人一般下半晌會出來散步，”姜之遙轉過身去推棲遲院的門，“現在日頭還早。”
她點到為止，不再多言。
宋鶴眠站在門口，把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下午會出來散步，現在日頭還早。
意思很明白：她現在不會出來，你急也沒用，不如進來坐坐，等人出來了再說。
他深呼一口氣，讓車伕去酒樓買些糕點和飯食，然後才跨進棲遲院的門檻。
一進門，他腳步便頓住了。
入戶道兩側的玉蘭剛打了花苞，素白的花苞立在枝頭，日光透過新葉在青磚地上落了一層細細碎碎的光影。
迴廊下的青竹隨風輕搖，葉聲沙沙的，像是有人在遠處輕輕翻著書頁。
花廳前那片空地還沒種滿，但新翻的泥土散發著草木的清氣，牆角那幾株月季已經抽了新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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