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中,一個胖胖的、穿著圍裙的女人蹲在地上,低著頭背對著他,好像在吃什麼東西。
他走近一看,兩條人腿不斷在抽動,緊接著圍裙女人坐到了地上,光線照射下,一抹纖細的身影仰面躺在地上,頭歪在一側,胸腔已經被撕開,露出裡面血肉模糊的一片。
圍裙女人抓著一塊肝臟往嘴裡塞,沾著碎肉的牙齒用力咀嚼著。
肝臟吃完了,她又從地上躺著那人的胸腔裡掏出一個心臟,津津有味地嚼了起來。
鮮紅色的血液以地上那人為中心浸染開來。
忽然,圍裙女人忽一下轉過頭來,露出了那張灰紫色的臉,她手裡還抓著半顆心臟,對著江烈齜牙,露出尖利陰森、沾滿血液的牙齒。
隨著圍裙女人的動作,剛剛被她擋住的屍體露了出來,那張臉正對著他。
江烈瞳孔猛然一縮,渾身打起顫來,屍體早已被撕得缺手斷腿,面目全非,那張臉眼珠子被挖了出來,鮮血淋漓。
但他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是溫旎。
溫旎的身體支離破碎,內臟丟失,面容盡毀。
死狀悽慘。
“……旎旎!”
江烈猛地睜開眼睛,抬頭只見天花板上懸著一枚圓形發光體,像是燈泡,光線柔和而均勻。
他動了動手指,指尖觸碰到一層粗糙內壁。
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一間小木屋內,此時正浸泡在一個裝滿水的大木桶裡。
旁邊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小玻璃缸,裡面浸泡著五顏六色顏色的晶核。
其中一顆最大的綠色晶核,江烈記得,是從合歡村樹怪身上砍下來的那顆。
挨著牆擺放著一張床,床上一張粉色格子薄被,裡面拱起一個弧度,黑色如海藻般到頭髮散落在枕頭上,小腦袋一半埋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白皙額頭。
江烈輕輕吐出一口氣,就這麼一個額頭到弧度和烏黑長髮,他都能認出床上躺著的人是誰。
想到剛剛到夢境,他皺了皺眉,心裡極度不舒服,他怎麼會夢到溫旎遇害呢?
那樣的場景太過於血腥真實。
實在是不祥。
他不信鬼神,卻因這樣一個夢忌憚起來。
他明明已經把她從榕城接回來了,怎麼會夢到她被那個變成喪屍的保姆吃了呢?
深吸一口氣,他只能安慰自己,人家說夢境與現實是相反的,所以,他的旎旎現在好好的,就在自己眼前。
正睡得香呼呼呢。
江烈記起昏迷前的情景,他低頭看向自己,水面剛好到他胸口,胸前被怪物手掌捅穿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邊緣皮膚長出一層粉白色的新肉。
這樣的癒合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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