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樓梯上,一名戴著大大口罩的小男孩,走了下來,他看到攝像機後,猛地一驚,小小的身子,倏地僵硬。
農場男主人立刻將機器放下,但因為小孩太矮,鏡頭還是歪歪的拍到了小孩的身影。
簡華章這時走過去,他蹲在小孩跟前,手指細心的替他將口罩撫平,而後他把牛奶放到小孩的手上,溫和的道:“上去跟小冥哥哥一起喝。”
小男孩攥住牛奶瓶,有些粗糙的小手,緊了緊,他低聲道:“我要帶他走……”
簡華章愣了一下,道:“車還沒到,過兩天再走,可以嗎?”
小男孩搖搖頭,頭顱微垂著:“我可以揹著他走……”
簡華章的表情頓了頓,半晌後,他又問:“那你們要去哪兒?”
小男孩不說話。
簡華章吐了口氣,半晌,道:“給小叔一點時間,小叔安排一下,好嗎?在小叔下次來接你們前,小叔先給你們安排一個落腳地,行不行?”
小男孩低聲:“你不是我小叔……”
簡華章起身,揉揉孩子烏黑的短髮,寬宏的道:“知道啦,你不認我,乖,上去,先把牛奶喝了。”
小男孩又轉頭的看了眼農場男主人,過長的劉海下面,他一雙漆黑的眼睛,深邃,危險。
抓著牛奶瓶,小男孩沉默了半晌,到底還是轉身上了樓梯。
直到腳步聲消失,農場男主人才舉起攝像機,長鬆了口氣:“他好可怕!”
簡華章一愣,看過去:“可怕,為什麼?”
農場男主人道:“你沒發現嗎?他的眼神好陰森,就像,就像蛇一樣,對,像冷血動物的眼睛,被他盯上,我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簡華章沉默了片刻,而後道:“野外長大的小動物,自然沒有家養的小動物,溫順可愛,但,外人只能看到野生動物不好親近的疏離,卻看不到,它們厚重的皮毛下面,隱藏著的無數血跡和傷痕……”
“你說什麼?”農場男主人沒聽懂這段比喻。
簡華章散漫的笑笑,搖頭:“沒什麼,以後就好了,帶他們回家就好了。”
“哐當!”正在這時,樓梯上響起什麼聲響。
攝像機猛地往上一掃,就看到,躲在拐角偷聽的小男孩,不小心將牛奶瓶捏碎,一地的牛奶,混著他手掌的血跡,流得到處都是。
簡華章幾乎立刻就抓著紙巾衝上去,他蹲在小男孩面前,展開他的手掌,替他擦掉手上的牛奶和血跡,看著孩子被玻璃割破的傷痕,他眉頭緊蹙,嘴唇抿成一條線。
小男孩瑟縮的想把手往回縮,他看著地上碎掉的牛奶瓶,顫抖了半晌,低低的說:“對不起……”
簡華章看向他。
小男孩被大人嚴厲的視線盯著,小身子,往後躑躅的退了一步。
簡華章看他快踩到碎片了,忙捉住他的肩膀,嘆了口氣,“為什麼道歉?”
小男孩仍舊盯著地上的牛奶瓶:“壞了……”
簡華章將他抱起來,十三歲的孩子,不光看著像燒火棍,重量也像燒火棍,他嘆息:“你還沒吃飽飯的音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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