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精密。瘋狂。
“趙隊!”技術員的喊聲把他拉回現實。
平臺前端,一處摩擦壓痕裡,嵌著一小截灰色的纖維。鐵架邊緣縫隙裡有數根自然脫落的毛髮。數個清晰的指紋和半個前腳掌的印痕,靜靜地留在平臺的金屬表面上。
證據齊全。
齊全得像是刑偵教科書上的標準範例。
趙峰盯著那些痕跡,牙關咬緊。
“把所有痕跡全部固定,取樣帶回隊裡。”趙峰聲音冷硬,“收隊,回刑警隊。”
警車一路呼嘯駛回局裡。
刑警隊辦公室,凌執的桌面攤滿了周斌整理的出租屋結構圖,吊頂、牆體厚度,標註得密密麻麻,通風管道像扭曲的腸子爬滿紙面。
聽到腳步聲,凌執頭也沒抬:“怎麼樣?”
趙峰把一沓現場照片扔在桌上,語氣複雜:
“塔吊頂端,三公里整,完美射擊位。攀爬痕、衣物纖維、支撐壓痕、毛髮、指紋,能連的證據鏈,全齊了。”
凌執拿起最上面一張照片。
特寫的灰色纖維,在閃光燈下毫髮畢現。
他指尖微微收緊。
“不止,”趙峰拉過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指紋清晰得能直接入庫比對,毛髮也是。哪怕監控裡只是個影子,這些東西也夠把她釘死了。”
“爬幾十米塔吊,打三公里狙擊,開完槍大搖大擺坐車走人。回出租屋,還擺了老張他們一道,轉頭跟你科普推理。”
趙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裡混著疲憊和一股壓不住的火,“她是真不怕摔死,也是真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凌執一張張翻看著現場照片,沒說話。所有證據都透著攤開給你看的坦蕩。
趙峰向後靠進椅背,眉頭擰成疙瘩:“老凌,我現在信你那句話了。這太順了。順得邪門。連指紋都不擦?她囂張也得有個限度。”
凌執終於從照片上抬起眼,冷靜的說:
“幾種可能。第一,她趕時間。寧願留下指紋,也必須準時回到出租屋,阻止老張他們發現別的東西。”
趙峰:“說明屋裡藏了比指紋更致命的東西?”
“對。”凌執點頭,“第二,她賭痕跡會被破壞。工地環境複雜,人來車往,幾天後可能什麼都留不下。或者,賭我們根本查不到那個狙擊點。”
趙峰立刻搖頭:“那她後來何必故意引你去查塔吊?這個說不通。”
凌執將照片放回桌上,皺著眉頭看向趙峰:
“所以,我最擔心的,是第三種。這些破綻,是她故意露的。這整套‘證據’,本身就是下一個陷阱的餌。”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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