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面儀滑過皮膚時帶出一股極淡的植物清香,沈昭分辨不出是什麼成分,只覺得像雨後那種清冽又幹淨的氣息。
“正在為您進行溫和去角質……”
糰子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潔面儀震動頻率60赫茲,未超過孕婦安全閾值。清潔完成後將自動敷上面膜。”
沈昭閉著眼,感覺兩隻機械臂幾乎同時在運作——
一邊在洗頭髮的時候用指端力道輕柔又徹底地揉搓髮絲間的每一寸,另一邊潔面儀繞過眼周、唇周這些敏感區域,沿著下頜線收尾。
溫水始終維持著恆溫,流過額角時還會自動調低半度,像是察覺到她那裡的皮膚薄一些。
全程她沒動手、沒抬頭、沒彎腰。
陸執斜倚在衛生間門框上,抱著胳膊看她。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一直沒從她放鬆下來的眉間移開。
沖掉洗髮泡沫的時候,糰子的第三隻機械臂從椅側伸出,託著一片已經浸過熱水的軟毛巾,精準地覆在沈昭的肩頸處,熱汽氤氳著鑽進毛孔。
同時頭頂上的機械指端轉為輕柔的按揉——從風池穴向下沿頸側滑到肩峰,力道像羽毛一樣,但每一下都摁在了最酸脹的那個點上。
沈昭鼻間發出一聲含混的哼哼,聽起來像某種心滿意足的幼獸。
“夫人,頭皮按摩第一段已完成。”糰子說,“接下來進行面部精華匯入。”
潔面儀撤走,換上一枚圓潤的冰感導頭,沿著剛才清潔過的肌膚紋理從下往上推送。
精華液從導頭中心緩緩滲出,微涼,但糰子提前在導頭內加熱到了接近體溫的溫度,所以觸上去只是清潤,並不冰人。
沈昭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懷孕之後泡了洗髓液,皮膚瞬間白皙嫩滑了一些,以至於她最近每天洗完臉對著鏡子都懶得管了,沒想到卻出現了皮膚缺水。
可現在這機械臂細緻得像在處理一件貴重瓷器,連嘴角的紋路都順著方向推了三遍。
她忽然有點想笑,陸執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很輕:“舒服嗎。”
“……嗯。”
“那以後每天一次。”
沈昭睜開一隻眼瞥他,看見他仍靠在門框上,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什麼懸著的心終於輕輕落了地。
糰子的聲音又響起來:
“頭皮按摩第二段即將開始,同時進行肩頸肌肉深層放鬆。
夫人可閉眼休息,時長約十二分鐘。如有睏意,我可切換至助眠聲場。”
沈昭閉上眼。
機械臂重新貼上來的同時,衛生間裡響起極輕的白噪音——像雨落在樹葉上,又像遠處海浪一下一下拍著沙灘。
溫熱從頭頂和肩頸同時蔓延開,她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慢慢揉開的麵糰,每一寸酸澀都在那些精準又輕柔的力道下一點點溶解。
迷迷糊糊之間,她聽見糰子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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