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年輕幹事嚥了口唾沫,“而且我聽蓮嫂子跟人說,沈藥劑師做地龍肉是有手法的,什麼肉分三檔、骨熬髓、血制膏,連晶核邊角料都能沉澱出東西來,一點渣不剩。
咱後勤那幾個老廚子過去看了一圈,回來直搖頭,說看不懂。”
司務長“啪”地把賬本合上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扭頭看向庫房深處那三筐碼得整整齊齊的地龍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份“清燉地龍肉”的老菜譜,忽然覺得這份菜譜有點燙手。
肉是好肉,可做法跟不上,照樣白瞎。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轉頭看向那個年輕幹事:“你剛才說,她們院裡的香味隔老遠都聞得到?”
幹事連連點頭:“香得很,後廚那幫人都在門口探頭。”
陳國棟把賬本往兜裡一揣,抬腳就往庫房外走。
“哎司務長您去哪兒?”後面幾個幹事連忙跟著站起來。
陳國棟頭也不回:“我去看看沈藥劑師怎麼做的。你們該幹啥幹啥,別跟來。”
他步子邁得又快又急,繞過後勤倉庫,穿過兩條物資通道,拐進沈昭小隊駐紮的小院那條巷子時,步子卻不由自主慢了下來。
香。
一股醇厚暖融的香氣絲絲縷縷從巷子深處飄過來,不濃不烈,卻像長了手一樣往人鼻子裡鑽,鑽進胸腔,勾得胃裡一陣陣泛酸水。
司務長深吸了一口氣。
他這輩子吃過的好東西不算少,變異獸肉、高階營養餐、甚至頂級的異能藥劑他也嘗過幾口——可這股香氣跟他記憶裡任何一樣東西都對不上號。
湯香、藥香、肉香、還有一種他形容不出來的溫熱渾厚的底韻,混在一起,讓人聞一下就忍不住想蹲下來守著鍋不走。
他走到院門口,還沒進去,就看見蓮嫂子正端著一隻土陶碗坐在門檻上吹氣,碗裡一碗淺金色的清湯,湯麵光潔如鏡,熱氣浮而不散,裡面漂著三片姜和兩粒飽滿的枸杞。
蓮嫂子抬眼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司務長?您怎麼過來了?”
司務長盯著她手裡那碗湯,喉結上下一滾,乾咳了一聲:
“那個……我路過,聞著味進來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這碗湯,能讓我看看?”
蓮嫂子大方地把碗遞過去。
司務長雙手接過來,湊近一看——湯色澄澈透亮,表面凝著一層極薄的油膜,油膜下隱隱泛著極細的琥珀色光點,像碎金一樣沉沉浮浮。
他低頭聞了聞,那股勾人的醇厚香氣撲面而來,一點都不腥,入口之前就已經讓人舌尖發麻。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有一團暖融融的火在胃裡緩緩擴散開,四肢百骸都在那一瞬間舒坦了,連之前受過傷的手腕都鬆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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