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轅看了看左右，確認巷口無人，才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
“青州來的那位姜家姑娘，下官知道她在哪裡。
公子若想知道，瓊林宴之後，下官可以替公子安排見上一面。
只是，下官也有樁小事，想請公子襄助。”
崔九樺眉心一跳，“何事？”
“事關宮裡那位秀女，崔公子放心，絕不會，讓你有半分為難。”
***
鹿鳴宴當日，天朗氣清。
連日秋雨把曲江兩岸的楓葉洗得愈發紅豔，日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金箔。
朗園內亭臺錯落，絲竹聲從水榭那邊隱隱傳來，新科進士們穿著簇新的青衫，三三兩兩聚在迴廊下，年輕的面孔被秋陽照得亮堂堂的。
朝中大員們各自按品級落座，寒暄聲、敬酒聲交織成一片熱鬧的喧譁。
姜遠山和姜夫人坐在席間，周邊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掃過來時，總帶著一種似有若無的審視。
有人走近了，寒暄兩句便藉故走開。
有人遠遠地點了點頭，便轉過身去和別人談笑了，還有人明明目光對上卻又假裝沒看見。
姜夫人端著茶盞的手有些緊，面上那層維持了大半輩子的體面已經有些繃不住了，唇角死死抿住。
果然！
這世上沒有秘密，帝王有了新寵，貴妃被罰俸三年，人人皆知。
往日里恨不得巴結她的人，此刻都疏遠了。
踩低捧高，人之常情。
她卻有些替女兒心疼，在外頭都是如此，宮裡，可怎麼過啊！
“姜侯爺，姜夫人，氣色不錯！”
一個往日里交好的官員和夫人過來，敬了酒，說了句場面話便匆匆走了，像是唯恐被人盯上。
姜夫人看著他們匆忙的背影，再看看，和自己親近的那些手帕交，各個沒有前來，心情再次不悅起來，跟姜遠山抱怨。
“這些人，往日里巴結咱們，恨不得給你舔腳，今日，只當沒看見。
姜遠山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水榭那邊空著的主位上，崔九樺的席位還空著。
那位新科狀元不知為何，至今未到。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澀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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