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太極殿住了那麼久,給我們做衣裳,給我們縫娃娃一樣的針腳,為什麼不肯認我們呢?”
顧雲昭伸手,把那個布娃娃拿起來,擱在寧昭手邊。
“寧昭。”
“嗯。”
“她未必是不認,也許……她不能認。”
寧昭從臂彎裡抬起臉來,鼻尖紅紅的,眼眶也紅紅的。
她低頭看著手邊那個布娃娃,娃娃臉上用墨畫的眼睛模糊了,那張小嘴還彎著,像在笑。
“為什麼不能認?”
顧雲昭沒有回答,他把那條月白羅裙疊好,放在寧昭懷裡,又把那個布娃娃也擱在她手上。
“先別哭了。”他說,“衣裳收好,娃娃也收好。”
顧寧昭抱著裙子和娃娃,坐在案邊的矮凳上,低頭看著懷裡的東西。
原本嫌棄的羅裙,此刻,竟然抱著不想放開。
日光漸漸暗下去,織造局的裁縫們收拾了東西退出去,書房裡安靜下來。
窗外有鳥雀歸巢的撲翅聲,還有遠處傳來的更鼓。
“走,皇兄帶你去見他們,問一問是怎麼回事,好不好?”
顧雲昭帶著顧寧昭進了勤政殿。
顧騁安剛批完一摞摺子,正靠在椅背上揉眉心,聽見腳步聲抬眼,目光落在顧寧昭懷裡抱著的那隻布娃娃上。
他揉了揉眉心的手放下來,擱在扶手上,“你們什麼時候去了坤寧宮,把朕做的東西拿出來了?”
顧雲昭的腳步頓住了。
他側頭看了一眼顧寧昭懷裡那隻穿藕荷色裙子的布娃娃,“這是父皇做的?”
“從前你們母后睡不著的時候,朕做來哄她的。
她那時候嫌太醫的藥苦,不肯吃,朕就做了兩個,說一人一個,她睡不著就抱著,抱著抱著就能睡了。”
顧雲昭站在桌案前面,聽著他把這句話說完,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
腦中想起昨夜在坤寧宮搖籃裡看到它們時的樣子。
他以為那是母后留下的,以為那是她親手做的。
原來不是,原來那是父皇做的。
父皇坐在燈下,笨手笨腳地穿針引線,給一個睡不著覺的人做娃娃。
“父皇,那,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