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沒聽見，但系統監聽到了，直接推送了過來。
張啟山說的是：“先安置在你那兒，讓老八給他做個全身檢查。如果真是日軍實驗的受害者，身上應該有藥物殘留。如果不是…”
話沒說完。
但那個“如果不是”後面的留白，比說出來的部分更讓人不安。
二月紅點了點頭，轉身回了馬車。
半截李全程沒有看沈寂，只是在馬車重新起步的時候，往車廂的方向掃了一眼。
那一掃快得像刀光，看完了就收回去了，繼續靠在柱子上發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齊鐵嘴倒是多看了沈寂幾眼，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最後扭過頭去，從袖子裡摸出三枚銅錢，在手裡顛了顛，又收回去了。
【齊鐵嘴正在猶豫要不要給你算一卦。他有一種直覺，你的命盤很不尋常。但他最終沒有當場卜卦，因為卦象這種東西，有時候知道得越早越不好。】
馬車穿過城門，駛入長沙城。
青石板路在車輪下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街道兩旁的店鋪已經亮起了燈，空氣裡有炒栗子和糖葫蘆的甜味。
沈寂靠在馬車角落裡，小黃狗的口水還糊在他臉上，他沒擦。
他在想張啟山那兩秒的注視。
那兩秒裡，張啟山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既沒有憐憫也沒有敵意，只有一種冷冰冰的審視。
像在給一件物品做鑑定，評估它的價值、用途、以及潛在的風險。
系統彈窗適時上線：
【警報解除。當前九門全員對你的判定是“疑似日軍實驗受害者”，安全係數暫時穩定。
但本系統需要提醒宿主一個關鍵事實，你今天在城門口見到的每一個人，將來都會對你的命運投出至關重要的一票。】
【你現在的處境，打個比方——就是在一個全是食肉動物的籠子裡裝成一隻受傷的兔子。
食肉動物們暫時覺得你可憐，不會吃你，甚至還會分你一口草。
但如果有一天他們發現你不是兔子，而是一隻披著兔子皮的小狼崽……】
沈寂在心裡打斷了它。
別說了。
馬車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在一座掛著“梨園”牌匾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門吱呀一聲開啟，暖黃色的燈光從門裡漏出來，照亮了門前的青石臺階。
二月紅先下了車，然後伸手把沈寂扶下來。
“到了。”
“從今天起你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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