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黑暗中穿行了大約半個時辰。
沈寂在前面帶路，張啟山跟在後面，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墓道狹窄曲折，沈寂的手指在兩側牆壁上時輕時重地按過，遇到岔路時只在交叉口停幾息，有時往左有時往右。
張啟山沒有問過他一次為什麼選這個方向，也沒提醒過他確認路線是否正確。
張啟山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沈寂身上。
沈寂走路的節奏比之前快了不少，腳掌落地的頻率均勻穩定，偶爾側身透過窄道時衣料擦過石壁，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從呼吸頻率判斷，他的體力沒有任何衰減。
張啟山用刀鞘撐著地面跟在他身後。
肩傷確實不輕，血已經止住了，但整個左臂開始發麻，指尖冰涼。
他知道自己大概撐不了太久，但他沒有開口說休息。
他怕停下來之後，有些東西就沒辦法再繼續維持下去了。
沈寂忽然停住腳步，說前面有風。
張啟山偏頭去聽，果然有極輕的氣流聲從前方傳來，帶著泥土和腐木的氣息，比之前經過的墓室裡的空氣要新鮮不少。
沈寂回頭看了他一眼，停得太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足一尺。
張啟山在黑暗裡聞到了沈寂身上的氣味，和三個月前在梨園偏院裡聞到的不同，混著很淡的血腥、塵土、以及一種完全陌生的、讓人喉嚨發緊的氣息。
“佛爺，你的手很涼。”沈寂說。
“沒事。”
“你出了很多血，你的手指在抖。”沈寂語氣很平，只是在陳述他注意到的事實。
張啟山沒接話。
他聽見沈寂的呼吸靠近了，感覺到一條手臂從他背後繞過，搭在了他右側腰上，用一種很穩的力道撐住了他的身體。
沈寂的身體靠過來，在他身側站定，把那把匕首塞進自己腰後，左手拽過張啟山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
“我不是扶你。”沈寂說，“前面拐角有個坎，你摔了我背不動你。”
張啟山沒有回答。
沈寂的肩膀很窄，靠上去的時候張啟山能感覺到沈寂的肩胛骨微微抵著他的肋骨。
沈寂的體溫比正常人高，高到有點不自然。
張啟山被這種溫度燙了一下，第一反應是把手收回去。
沈寂沒讓，抓著他的手腕沒撒手。
“現在不是你逞強的時候。”沈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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