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張啟山直起身，軟繩鬆鬆地搭在他身上。
沈寂靜靜躺在棺中，被那無形的倦意束縛著，再也無法動彈。
“張啟山，你聽著。”
沈寂的聲音已經幹得幾乎發不出音，“我不喜歡你。現在不喜歡。封棺之後也不會喜歡。你聽見沒有。”
張啟山“嗯”了一聲。
他伸手，把沈寂額前被汗打溼的碎髮慢慢撥到一邊。
然後他從懷裡取出那塊沈寂在古墓裡找到的短劍碎片，放在沈寂手中，合上他的手。
沈寂握著那片冰涼的碎片，什麼都說不出了。
他只能看著張啟山，看他把手按在棺蓋上，看那盞防風燈被吹滅，看隕銅的微光從棺蓋和棺身的縫隙慢慢變窄。
“沈寂。”
張啟山的聲音從最後一道縫隙裡傳來，低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滲透進來的，“如果你能醒過來，來找我。我等你殺我。”
“張啟山……”
沈寂把最後一點力氣用在這三個字上。
聲音太小了，小到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張啟山沒回答。
他彎下腰，手伸進棺中，把沈寂額前汗溼的碎髮撥開，然後低下頭，在沈寂眉心上印了一個極輕的吻。
他的嘴唇滑下來時，沈寂感覺到一滴冰涼的東西滴在自己手背上。
沈寂已經分不清那是張啟山落下的眼淚，還是自己還沒嚥下去的窮奇血。
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張啟山已經直起身，退開一步，轉過了臉。
沈寂沒看見他哭，只看見他肩膀極輕地顫了一下，很快又歸於死水般的平靜。
他動不了，只有那隻手背上的一小塊皮膚，還能感覺到一點轉瞬即逝的溫度。
棺蓋合上了。
沈寂在一片黑暗中聽見外面響起極沉重的金屬碰撞聲。
一道，兩道，三道。
多重鎖釦依次落下，像什麼東西在他頭頂永遠地封住了。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很輕。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子裡響起來，斷斷續續的，像一臺快要耗盡電量的收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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