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懷裡的青銅殘片，指腹擦過表面，“沈寂”兩個字已經模糊得幾乎摸不出來。
他捂住眼睛，指縫裡有血滲出來，溫熱的，從眼窩一路淌到下巴。
幾天後，他遠遠看見正典的吳邪和胖子從一間鋪子裡出來，張起靈走在一旁，三人不知道在笑什麼。
張啟山站在人群裡，眼看著張起靈與他擦肩而過，沒有認出他來。
他低頭看自己，半人半鬼，連影子都淡了一層。
沒有沈寂的九門散得很快。
解雨臣在解家獨自撐門，二月紅早已病逝，吳老狗只剩老照片。
張啟山在一個雨天走到吳山居對面，隔著一條窄巷站了一夜。
鋪子關著門，雨順著屋簷往下澆。
他忽然覺得自己被這世界當成一枚錯位的釘子，釘在哪裡都扎不進去。
第二天他買了張去長白山的車票。
售票員看見他衣領上的血，手都抖了，他擺擺手：“去長白山，找歸路。”
可他找不到青銅門。
正典世界的青銅門還沒到開啟時間，像故意躲著他。
他在雪線上轉了兩天，最後靠著一棵冷杉坐下，胸口那截青銅又往肉里長深了半寸。
張啟山閉上眼時，遙遠的杭州，吳山居後院裡，沈寂正蹲在井邊洗碗。
系統忽然彈出一條非常規訊息，藍光直接鋪滿沈寂整個視野：
【檢測到張啟山生命訊號在異世界。】
沈寂手一歪，一隻碗“哐當”掉進搪瓷盆裡，水花濺了滿襟：“異世界？他穿到哪兒了？”
【目標已進入原典世界，與本世界平行。建議宿主保持關注。】
沈寂把碗撈出來，指節壓著碗沿：“那你給他帶句話！”
【系統暫不支援跨世界通訊。請宿主稍安勿躁。】
沈寂氣得把手裡那隻青瓷杯捏出裂紋，杯壁“咔”地一聲細響，水從裂縫裡滲出來。
“你除了讓我稍安勿躁還能幹什麼？”
系統慢悠悠補了句：
【能。比如提醒你張起靈正在看你。】
沈寂抬頭。
張起靈站在月亮門邊，目光落在他捏杯子的手上，眉心極輕地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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