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走到他面前，兩人相距不到一步。
老人比沈寂高半個頭，垂眼看下來。
他伸出手，很大，指節粗大，掌心佈滿厚繭和交錯的傷疤，在沈寂頭頂懸了半秒。
然後收回去了。
像怕碰碎什麼。
“我不能碰你。”
陳皮移開目光，嗓音更低，“你看起來還是當年那個樣子。我碰你，像隔了一輩子。”
沈寂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放屁。”
他一把抓住陳皮的手，死死攥住。
那隻手冰涼，皮膚薄得能摸到底下的骨頭和凸起的血管。
“你他媽就是我四哥，你變成灰也是。”
陳皮僵住了。
多少年沒在人前失態的老人，眼眶一寸寸紅透。
他別過頭，去看門外的雨。
下頜繃得死緊，喉結上下滾動。
過了不知多久，他反手把沈寂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動作很慢，像在告別。
“還知道我是四哥。”他重新看向沈寂，眼裡已經壓平了所有情緒，只剩一片蒼老的海，“行。沒白等。”
屋內傳來響動。
吳邪和胖子被吵醒了，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
沈寂回頭看了一眼，再轉過來，陳皮已經撿起了掉在地上的短刀。
“用這個殺過人沒有？”陳皮問。
“殺過。”沈寂說。
陳皮哼了一聲：“別髒了我的刀。”
他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個油布包裹，裹得方方正正，遞給沈寂。
沈寂接過來開啟。
是那條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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