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悶聲。
“還頂嘴。”
陳皮坐下，開始給刀重新開刃。
他的動作很穩，手指沒有一絲顫抖，和昨夜握沈寂時的老人判若兩人。
刀柄上“活著回來”四個字在磨刀聲裡微微發亮。
陳皮用拇指沿著凹痕撫過去，又翻到另一面，用小刀刻了四個字——“下輩子見”。
沈寂看見了，沒問。
他伸手想摸刀柄，被陳皮拍開。
“還嫌不夠。刻個字留個念想。”
陳皮把刀遞還給他，語氣平常，“這回再弄丟，下輩子別想見我。”
沈寂接過刀，攥緊了。
“你就這麼信有下輩子？”
“本來不信。”
陳皮看了他一眼，“看到你，信了。”
早點後，沈寂進了陳皮房間。
陳皮隨身帶了一個小皮箱，正從裡面拿東西。
沈寂一眼掃過去，皮箱裡整整齊齊。
十幾封信，沒有寄出的。
一張舊照片。
兩枚平安符，一枚破舊，一枚嶄新。
還有一本邊角翻爛的《長沙九門事略》手稿。
“你那些年給我寫過信？”
沈寂問。
“解九寫的。我寄不出去。”陳皮沒抬頭，“寫著寫著就算了，廢話一堆。”
沈寂拿起一張信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地宮外的雪很大，不知道你冷不冷。”
落款日期是1935年冬天。
封棺那年的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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