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張。”沈寂說，“以後想你了能看。”
老人沉默了。
最終站到了他身邊，腰背挺得筆直。
快門響起前一秒，陳皮低聲說：“我這張老臉有什麼好看的。”
可他到底沒有躲。
照片洗出來時，陳皮站在沈寂身側，半邊臉隱在陰影裡。
他的眼睛沒有看鏡頭，而是微微偏著，看向沈寂。
那眼神讓黑瞎子後來說了句：“四爺這眼神，像要把人裝進去帶走。”
中午到了碼頭。
眾人登船。
陳皮走在最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不讓別人看出他膝蓋在抖。
沈寂放慢腳步，停在他身邊。
“四哥，你當年教我刀法的時候，說我笨，學不會。我現在還是不太會用刀。你能不能多教我一次？”
陳皮看他一眼，沒說話。
然後從腰間解下柺杖，隨手扔進了水裡。
黑衫夥計們臉色一變，沒人敢動。
“用柺杖走得慢。”陳皮說，“跟緊點，別跟丟了。”
他重新抬步，竟然比剛才還快了些。
沈寂跟在他側後方，像一百年前在梨園練刀時那樣跟著他的步伐。
出海第一晚。
張起靈帶了一小瓶酒。
兩人並排坐在船尾，沒有說太多話。
“我不喜歡張家人。”陳皮喝了口酒，“但你還行。”
張起靈也喝了一口，把瓶子遞回去。
“我查過你的事。”陳皮繼續，“你身上的勾當不比我少。但你對他是真心的。”
“是。”
“那你怎麼不告訴他？”
張起靈看著黑色的海面，很久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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