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開毯子，從後面披在沈寂肩上。
沈寂說：“我不冷。”
解雨臣說：“我冷。”
沈寂沒回頭，手上的動作慢了一拍。
他想起雨夜那晚，同樣兩句話，同樣的調子，像把舊鑰匙在門鎖裡輕輕轉了一下。
他低聲說：“你總這樣，我以後都不知道哪句是真的。”
解雨臣在他旁邊坐下來，順手抽了本書，說：“每句都是真的。”
沈寂翻頁的手頓了一下，沒接話。
兩人並排坐在舊書堆裡，頭頂燈泡發出很低的電流聲。
窗外有夜風從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帶著點雨前特有的潮氣。
解雨臣脫了鞋，把腳收在身前，坐得很放鬆。
他一個字也沒再說，只陪著沈寂一頁頁地翻。
沈寂漸漸有些撐不住，腦袋往旁邊歪了歪，最後靠在了他肩上。
解雨臣側頭看了一眼，發現沈寂手裡還捏著一本《續筋骨論》。
他把書慢慢抽出來，摺好頁碼，放到一邊。
然後他站起身，把沈寂打橫抱起來。
沈寂沒醒，只在他懷裡極輕地咕噥了一聲。
解雨臣聽清了，那是三個字。
“張啟山。”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即繼續往前走，把人抱回房間，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把沈寂額前散下來的一綹頭髮撥開，然後關了燈，轉身出去。
他靠在門外的牆上，仰頭撥出一口氣。
走廊裡只有一盞夜燈亮著，光很弱，把他的影子拉成細長的一條。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直起身，往自己房裡走去。
沈寂抽空又飛了趟杭州。
他這回帶了幾盒長沙的吃食，醬板鴨、糖油粑粑、一盞小罐的桂花酒釀。
東西不多，裝在一個紙袋裡，他拎著上樓，打算看完張啟山就趕晚上的飛機回長沙。
解雨臣本要陪他，被沈寂攔了，說自己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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