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這種話，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
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
沈寂背起包下樓，張啟山跟在後面。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穩了，沒有扶牆。
沈寂在樓梯拐角停了一下，回頭看他。
張啟山朝他點了點頭，沈寂便繼續往下走。
一樓前廳，老闆娘已經起來了。
她正往爐子裡添煤，見兩人下來，從灶上端了六個煮雞蛋，又裝了兩瓶熱水，硬塞進沈寂手裡。
“這一大早進山，也不知道圖啥。”
她拉著張啟山的袖子，上下打量，“你倆可得平平安安的。我這兒還留了間房，回來給你們煮麵。”
沈寂把雞蛋裝進包裡，道了謝。
張啟山對老闆娘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沈寂推開木門，冷氣像一堵牆撞進來，張啟山把衣領緊了緊，跟著走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進山的路。
雪比之前硬實了些，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天光灰藍，山脊的輪廓像一條條凍住的巨浪。
沒人說話，只有風從山坳裡鑽出來，卷著零星的雪粒，撲在臉上又冷又麻。
走了將近兩個小時，沈寂找了處背風的巖窩停腳。
他掏出保溫杯倒了半杯熱水，遞給張啟山。
張啟山接過來，沒喝，先遞回來：
“你先。”
沈寂看他一眼：“你省省。我年輕，抗凍。你半條命都是借來的，先喝。”
張啟山不再推，慢慢喝了半杯。
沈寂在旁邊坐下，抬頭看天。
天陰著，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把山頂都吞了進去。
沈寂把靴帶解開重新系，動作不緊不慢。
張啟山忽然問：“為什麼來救我？你恨我。”
沈寂正綁靴帶，動作停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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