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似乎早有準備。
他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計算器，開始按鍵。
他先走到那堆青花瓷碎片前，蹲下身，用兩根手指拈起一片，翻過來看了一眼底款。
那是標準的“永樂年制”篆書。
解雨臣按了幾個鍵：“明永樂青花纏枝蓮紋梅瓶，五千萬。”
沈寂眼皮一跳。
解雨臣又走到字畫缸旁，撿起半截卷軸，展開一小段。
雖然只看了一眼就合上，沈寂還是瞥見了卷首那方硃紅印章。
解雨臣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唐寅山水手卷，三千萬。”
沈寂開始覺得有點站不住。
他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腳後跟踢到一塊碎玻璃，發出“叮”的一聲。
解雨臣繼續往裡走。
他停在那組青銅器前，用鞋尖輕輕撥開一塊碎玻璃，彎下腰檢視：
“商代青銅觚，七千萬。”
“錯金銀帶鉤，一千二百萬。”
“戰國玉璧，兩千萬。”
他每報一個數字，沈寂就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上一拍。
等他報到後面那些官窯瓷器和名家字畫時，沈寂已經不想數零了。
他感覺自己正在變成一張巨大的人形欠條，還是複寫紙那種，一式三份，份份都得還。
解雨臣最後走回沈寂面前，把計算器螢幕轉過來。
沈寂只看了一眼，那串數字長得像條蜈蚣，尾巴上還帶著零。
“扣除零星碎片殘值，”
解雨臣說，“您需要賠償十五億三千八百萬。抹個零，十五億。”
系統：【“宿主餘額：2187.3元，系統建議：逃單。”】
沈寂盯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很久，久到解雨臣都以為他準備賴賬了。
沈寂開口，聲音幹得像砂紙：
“分期行嗎？”
解雨臣微笑著搖頭：“可以。首付十五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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