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推開門。
解雨臣坐在書桌前，換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
桌上攤著一疊舊檔案，紙頁泛黃，邊角用鎮紙壓著。
沈寂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幾頁的格式，是從九門舊檔裡抄出來的，上面還蓋著齊家的朱印。
他自己的名字就寫在第一頁抬頭上。
解雨臣見他不說話，把旁邊一份檔案推過來：
“這是你當年在梨園住的時候，我師父給你做的幾件衣服的尺寸。還有吳家、齊家留的舊檔。”
他看著沈寂。
“前陣子從老宅庫房裡翻出來的。你應該看看。”
沈寂在桌邊坐下來，撿起那幾頁紙。
上頭字跡工整，某頁還貼著兩片布樣，顏色已經舊得發灰。
他看到“沈寂，身高，肩寬”時，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往下翻，有他遷入梨園時吳老狗寫的幾句證詞，有齊鐵嘴留的半頁命批，有半截李按過手印的收領條。
有些事他自己都記不清了，比如那兩片布樣，他完全想不起那是什麼衣裳。
可那布上的摺痕還在，像有人疊好了，等著它重新被展開的那天。
“我瞭解的，足夠多了。”
解雨臣看著他，聲音壓得低而緩，“但我想聽你自己說。你被關在地宮那一百年，是怎麼過來的。”
沈寂翻檔案的手停了一下。
紙張停在半空，油墨味更重了。
他極輕地吸了口氣，把紙頁重新壓回鎮紙下面，說。
“沒什麼好說的。”
解雨臣沒有再問。
他站起身，給沈寂倒了杯熱水，放在他手邊。
“不想說就以後再說。我可以等。”
沈寂握著那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一個看書桌，一個看窗外。
夜風從半開的窗子裡鑽進來，把桌上的紙頁吹得微微卷起。
過了好一陣，沈寂才開口：“你屋裡這些舊檔，存了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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