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想那麼多。佛爺能走到今天,哪步不是算好的。”
張小魚說:“我就是覺得,沈少爺其實挺可憐的。被關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出來,又捲進這些事裡。”
張小燼看了他一眼,說:“可憐不可憐,輪不到我們管。做好自己的事,領工傷補貼去吧。”
病房裡,沈寂已經走了。
張啟山慢慢收起那副倦怠神情。
他偏頭看向窗外,天光已經暗下來,遠處那幾棵香樟樹影影綽綽,像幾筆淡墨潑在灰藍色的天幕上。
張啟山的手指在被子下慢慢撫過那半截青銅殘片,上面的字被他的指腹磨得溫潤。
他摸到“沈寂”兩個字時,手指停了一下,然後慢慢攥進掌心。
“沈寂,無論如何,我都不放你手的。”
聲音極輕,落在空蕩蕩的病房裡,像說給另一個人聽,又像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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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在書房裡對著一摞古籍打盹。
那些書是解雨臣讓人從各處收來的,多是民間抄本,講些旁門左道的古方和續骨偏方。
沈寂已經看了兩個鐘頭,紙頁上那些半文不白的字開始像螞蟻一樣爬。
他眼皮越來越重,額頭一點一點,最後徹底歪在軟椅裡睡了過去。
管家輕手輕腳推門進來,見他這副樣子,猶豫了一下,才低聲說:
“沈先生,張起靈張先生到了,還帶了位客人。”
沈寂一個激靈醒過來,手在嘴角抹了一把,問:“張起靈?他還帶了誰?”
管家說:“一位穿白襯衫的年輕先生,說是南部檔案館來的,老僕不認識。”
沈寂把書往桌上一扣,起身下樓。
他還沒走到前廳,就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語速極快,像炒豆子似的,一句接一句。
“小哥,這解家宅子真不錯,比咱檔案館體面多了。我那個房間窗子朝南,床也軟,晚上風一吹,我差點以為自己在南洋度假。”
沈寂踏進門檻,先看見張起靈坐在客位。
他依舊是那副八風不動的模樣,手裡端著一隻青瓷杯,似乎正在喝茶。
大廳另一側的靠牆椅子裡,歪著個人。
那人一條腿架在扶手上,另一條腿晃來晃去,白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半截清瘦的鎖骨。
他手裡轉著一支筆,見沈寂進來,眼珠子先亮起來,腰一挺就躥到跟前,動作快得像條被踩了尾巴的蛇。
沈寂還沒回過神,兩隻手已經被對方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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