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蝦的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能感覺到有人在他上方，體溫高得不正常，像一團燒過了頭的火。
衣料摩擦的細響從很近的地方傳來，木床被壓出輕微的吱呀聲。
有什麼人在碰他，手指帶著薄繭，從他腰側滑過去，又慢慢往上。
那觸感太真實，真實得讓他分不清是夢還是醒。
他想睜眼，眼皮卻像被膠住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只發出一絲極輕極輕的氣音。
“蝦仔。”
他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聲音又低又啞，像從喉嚨深處撕出來的。
“你醒了是不是？你睜開眼看看我。”
那聲音太近了，近得張海蝦能感覺到對方的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
他皺了皺眉，意識被這聲音拽著，猛地衝破了最後那層膜。
他睜開眼。
視線花白一片，過了兩秒才聚焦。
頭頂是低矮的木質天花板，一盞昏黃的油燈在樑上晃，火苗像一隻被困住的飛蛾。
他偏過頭，對上一雙極近極近的眼睛。
張海鹽伏在他上方，額髮溼透了，鼻尖上掛著汗，眼角紅得厲害。
他的呼吸又重又亂，像剛跑完幾十裡山路，又像在拼命壓著什麼更可怕的東西。
張海蝦的目光往下移了半寸。
他看見自己半敞的衣襟，看見對方按在他身側的那隻手，指節泛著青白。
一切都太清楚了。
“張海樓。”
他開口，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停。”
張海鹽沒有反應。
力道大得幾乎要在皮膚上留下印子。
張海蝦皺眉。
想抬手，手臂卻像灌了鉛，只抬到一半就軟軟跌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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