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覆在膝蓋上，指節修長，骨感分明。
沈寂盯著他的手，忽然想起地宮裡他按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
那時候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現在輕了，卻更讓人心寒。
“我明天還來。”
沈寂說，語氣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你要是不想練，就歇一天。”
張啟山說：“你來，我就練。”
沈寂沒回應。
他拿起那瓶水，擰緊瓶蓋，放進揹包。
他轉身朝門口走。
走到門邊時，他停了一瞬，沒有回頭：
“張啟山，如果讓我知道你又在演，這間病房我不會再踏進來。”
說完他拉開門，把張啟山可能有的回答關在了那扇白色的門後面。
夜裡沈寂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深。
他側臥，又平躺，把被子拉到下巴，再掀開。
床單在他身下皺成一團。
他睜著眼看天花板，腦子裡全是張啟山站在康復室裡的樣子。
腿是穩的，手是穩的，連說“你撒謊時左邊眉毛會動”時的語氣都是穩的。
那種穩讓他不安。
一個剛恢復知覺的人，不該那麼穩。
門被敲響了。
極輕的三下，像雨點落在窗臺上。
沈寂沒動，門已經被推開了。
解雨臣端著一杯溫茶進來，腳步聲壓得極低，像怕驚動什麼。
他走到床邊，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坐在床沿，低頭看沈寂。
沈寂仍閉著眼，說：“大半夜進別人房間，你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解雨臣說：“你從醫院回來就不對勁。我猜你睡不著。”
沈寂睜開眼，對上解雨臣的視線。
房裡的光很暗，只有一點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的路燈光，把解雨臣的輪廓描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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