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那頭的聲音隔著霧濛濛夢境，恍惚久許酥酥才想起這是她現在的好朋友元姀。
要說夢裡有什麼不一樣，那就是元姀了。
小時候在外鄉唸書，那所小學是十里八村裡唯一的學校，教室前身是大*飯時期留下來的村裡公社改成的，黃色細沙石混著白石灰壘成的四四方方格子，破損的牆壁裡能抽出稻草來，整個校園連個大門都沒有，更別說請門衛了，因此學校四通八達進進出出完全沒有限制。
元姀偶爾就會木木地跟在一個農婦人身後下田，勞作。
但她什麼都不會，玩似的刨地，時常忘記自己在幹什麼，有時候在田埂上一坐就能坐上一天，有時候則會涉水來到她們學校來，扒著窗戶往裡看。
髒兮兮溼漉漉，臉上的鼻涕印似乎永遠也擦不乾淨。
許酥酥就是那時候認識她的，才知道她居然是元坤的妹妹。
那個在校園生物及數學競賽裡打敗那麼多城裡學生拿到的金盃並被重點高中提前錄取的元坤，他的妹妹居然是個傻子。
在夢裡，元姀一直是個傻子。
在她考上初中去鎮裡唸書時自然而然地和她沒了聯絡.不過想來因該過得不差，因為再見元坤時，他出現在電視新聞上，作為新興科技集團的一把手接受媒體採訪。
而現實裡，元姀居然被元坤送進了校門。
許酥酥聽著手機那頭略顯稚氣的聲音，還是有些不習慣。
她剛想拒絕那頭的要求，她很忙，她不像她有個哥哥可以依靠，她還有父親的債務，還有媽媽弟弟要照顧。
還有.......奉嬉。
奉嬉.......奉嬉。
到底怎麼了？為什麼......
心思紛紛擾擾，許酥酥回神，她抿著唇，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
“答應她。”
平靜無波的男音兀地響起，她一怔，隨後猛地抬起頭。
奉嬉又坐回到沙發上，上半身後傾隱匿在黑暗中，一隻手捂著下半張臉，一雙興奮到微微發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她。
“我說”
“給我答應她。”
極強的壓迫感令人顫慄，許酥酥彷彿又看到了青年在她夢裡十幾年後隨心所欲無法無天的癲狂模樣，下意識按照他心意回覆。
電話結束通話後心髒仍在狂跳。
“她同意了嗎？她同意了吧！太好了太好了。”
青年站起身，在搖搖欲墜的燈泡下興奮地走來走去。
“哎朋友，你早說你認識元姀嘛。”
好像解除了什麼誤會，緊張的氛圍也因為他的這句話而變得放鬆下來，好像他們不是來暴力收債的而剛剛那些暴力收債的也不是他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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