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的夜來得比國內晚一些
諸星野坐在大平層的沙發上，沒有開燈
客廳裡還殘留著應酬時沾上的酒氣，混著陌生古龍水和雪茄味
身上穿了一件黑色襯衫，領口被他自己扯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一截鎖骨
茶几上放著半杯沒喝完的冰水
他閉著眼睛，頭往後仰，後頸抵著沙發靠背，眉心微微蹙著，像是在忍耐什麼
眼瞼被酒精浸的微紅
良久，他睜開眼睛，摸出手機
看著桌布上兩人的身影，思念在酒精的麻醉下更濃重
他點進微信，開啟置頂，盯著佘晚棠頭像看了幾秒鐘，手指按下了視訊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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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凌晨快三點
佘晚棠今晚在逸軒居，京北大學已經放暑假快一週，為了方便複習，佘晚棠都呆在逸軒居這邊，打算過幾天才回溪林村
手機震動的時候，她已經熟睡
她伸手去摸床頭櫃，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指已經滑動了接聽
畫面先是暗了一下，然後慢慢亮起來
佘晚棠最先看到的是天花板，角度不對，像是手機被隨手擱在了什麼地方
幾秒鐘後，畫面晃了晃，諸星野的臉出現在鏡頭裡
他離得很近，近到佘晚棠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的眼睛半闔著，瞳色比平時更深，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他看鏡頭的目光有些渙散，像是對不準焦
“怎麼啦？”佘晚棠的聲音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那邊沒有聲音
諸星野只是看著鏡頭，喉結動了一下
佘晚棠等了幾秒，以為訊號不好，把手機拿近了一些。“諸星野？聽得見嗎？”
鏡頭那邊傳來他呼吸的聲音——比平時重
十秒。二十秒。半分鐘過去了。
佘晚棠盯著螢幕，看到他眼尾那片不正常的紅暈，他襯衫領口大敞著露出的那截鎖骨上泛著微微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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