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開在商場頂層，才營業不久。
靠窗的位置能望見半座城市，入夜後的車流縮成細碎光點，從玻璃下方緩慢遊過去。
程歡一襲裁剪貼身的黑色西裝裙，深栗色的中長髮隨意披散，就連卷曲的髮尾都透著精緻。
她顯然已經來了有一會兒，桌前擺了杯純淨水。
宣檸跟著侍者往裡走，遠遠便認出了她。
有種說不清的緊張，宣檸不自覺蜷了蜷指尖，暗自深呼吸。
有什麼好緊張的，不就是時隔三年再見面嘛，歡姐又不會吃了她！
嗯！肯定不會！
“歡歡姐~剛剛路上有點堵，所以來晚了。”
侍者拉開椅子，宣檸道過謝，順勢坐下來，嗓音甜軟得發膩。
“這麼久不見，歡歡姐你怎麼一點變化都沒有？”女孩臉上沒有半點拘謹，坐下的同時目光坦然對上程歡的眼睛，依舊是那般孩子氣，“不對，還是有些變化的。”
“變得更漂亮了！”
程歡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像是對她突如其來的拍馬屁早有預料。
她微微頷首，蔥白的指尖點了點放在淺灰色桌墊上的皮質選單，紅唇輕啟：“看看吃什麼。”
見女人對自己的花言巧語不為所動，宣檸掌心下意識在裙子上搓了兩下，呆呆點頭：“哦！”
她拿起選單隨意翻了兩頁：“歡歡姐你吃什麼？”
程歡視線落在宣檸身上，嗓音溫潤，語調不緊不慢：“你先點。”
宣檸舔了舔有點乾澀的唇，舌尖帶走了一抹口紅，腦子才回過神，蛙趣也太尷尬了吧！歡歡姐沒看到吧？
她偷瞄了眼坐在自己對面處處都透著優雅高貴的女人，見她沒什麼表情，這才對走上前俯身等候的侍者說：“那我來個蘑菇奶油意麵，再加一份蔬菜沙拉，飲料要西柚氣泡水，少糖。”
快速報完，宣檸把選單遞給程歡。
程歡接過來順手就還給侍者：“黑松露牛扒五分熟，配烤時蔬，再來一杯無酒精莫吉托。”
侍者躬身退開，宣檸在柔和低緩的爵士樂中開口：“歡歡姐，你常來這裡吃啊？”
“和顧客來過幾次。”程歡回完，開門見山，“為了見我，晉級賽最後一天都給請了假，這麼看重？”
她語氣平平，聽不出是調侃還是感慨，眼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一直以來，她實打實把宣檸當親妹妹，也正因投入真心，三年前那場毫無預兆的失蹤，才叫她整日惶恐不安。
其實早在黎景回給她發訊息之前，她就已經在網上刷到了有關宣檸的訊息。宣檸回來後的動靜鬧得實在太大，只要還正常上網，就很難不知道。
得知宣檸完好無損歸來，失而復得的心情令她連續好幾天都夜不能寐。
可當巨大的欣喜褪去，一團解不開的鬱結隨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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