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皮埃羅踏著夜色歸來。
營地裡的彩燈早就關了,不復平時那般亮堂熱鬧,只有幾簇篝火還在燃著,勉強照亮一方空地。
到處都靜悄悄的,偶爾能聽見幾聲微小的哀嚎聲。
皮埃羅回來帶了一件東西,裝在麻布袋子裡,他沒扛著,選擇將麻布袋子拖在地上走。
袋子裡裝得鼓囊囊的,時不時抽一下,表面鼓起一個大包,不一會兒又陷下去。
也許是因為把袋子拖在地上走的原因,麻布袋子並不乾淨,黑一塊白一塊紅一塊的,即使夜色深重,隱隱約約間也能看見袋子表面浸透的些許暗紅。
皮埃羅沒回自己帳篷,腳步一轉,朝道克特的青色敞篷走去。
睡前,他要先幹一件事。
昨晚他找道克特借走了一件實驗品,本來說好了用完就完整地還回來,不耽誤道克特繼續做實驗。
但現在人已經埋進土裡了,帶不回來了,深思熟慮後,皮埃羅便隨手重新抓了一個回來,當作給道克特的補償。
比爾的藍色帳篷跟道克特的帳篷捱得很近,去找道克特的路上,皮埃羅迎面碰見了比爾。
比爾在深夜的營地裡碰見皮埃羅並不覺意外,揹著手,蔚藍的眼睛如大海一般帶著屬於長者的包容,他停下腳步,語氣溫和地跟皮埃羅打招呼。
“晚上好,皮埃羅。”
皮埃羅微微一愣,回應道:“晚上好,比爾。”
沒想到已經凌晨了,還能在營地裡碰見比爾,按照他的規律健康作息,比爾應該早就上床睡覺了。
皮埃羅上下打量他的穿著,仍舊穿著白日的禮服,帶著帽子,整個人正經得一絲不苟,彷彿專門在這條路上等他似的。
當然,比爾怎麼可能在這裡堵他呢,
皮埃羅更願意相信是被馬戲團的雜務耽誤了,忙到現在才得空。
關心道:“這麼晚了,你還沒有休息嗎?馬戲團的那些雜務,放到明天也能做。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跟我說一聲也幫你分擔一些。”
“不過是一件小事,我找團長商量商量就處理完了。”
比爾三言兩語揭過這個話題,隨意地瞥了眼地上的麻袋,詢問道:“這是你帶回來的獵物?辛苦了。”
他緩緩上前一步,側身抬手輕輕拍了拍皮埃羅的肩膀:“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尋找獵物這種事交給我就好。”
皮埃羅認真糾正道:“不,這隻獵物是給道克特的賠禮,我不小心弄死了他的的實驗品。”
賠禮......
比爾若有所思,他記得白天跟道克特一起用餐時,聽他提過一句,說皮埃羅半夜匆匆過來找他帶走了一隻實驗品。
“原來如此。”
比爾沒再說什麼,“既然是給道克特的東西,你就快些給他送去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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