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驟然來了精神，她坐直身體，緊緊盯著阿俏，“跟我一樣？什麼時候見過的？”
阿俏幾乎不需要回想，輕聲說著那天的場景。
她父母雙亡無人依靠，成為儲備糧後就一直被嚴加看管，走哪都有人盯著，生怕自己跑了。
直到有一天，她一個人不小心跑到了禁地邊緣，沒人想靠近那裡，包括看守她的人。
阿俏那時候才十歲出頭，還是不怎麼懂事的年紀，只知道親人離世，只知道自己要為峒裡做一件大事，因為這件事，她得以有吃有喝。
她誤入禁地，站在潭水邊，直愣愣瞧著對面漆黑的巖洞。
直到耳邊傳來細碎的聲音，阿俏扭頭看向一邊，從潭邊藤條裡鑽出來一個人。
那人衣衫裹得很嚴實，渾身漆黑，臉上抹了不知道什麼東西，看不清臉。
阿俏第一次見到外鄉人，不由地好奇問道：“你是誰？你從哪裡來的？”
那人淡淡看了她一眼，沒理會，正準備越過她往她身後走。
阿俏喊住他，“喂，後面有人守著呢，你這樣出去會被抓起來的。”
這麼一說，那人腳步一頓，倒是沒怎麼猶豫地回到潭水邊，不再往外走，轉而看向吹出陣陣陰風的巖洞。
阿俏看著他，自認為和他對峙了半晌，最終還是率先開口：“你怎麼在這？”
他無意解釋自己的來歷，只是道：“誤入。”
不等阿俏再問，他又開口：“洞裡有什麼？”
阿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沒想到這個外鄉人還會說僮族話，愣了下才說：“洞裡是我們板敢峒的山神。”
“山神……”
阿俏點頭，語氣帶著天真，“山神保佑我們這兒風調雨順，一生順遂，等下次暴雨來襲，我就可以見到山神了。”
他收回目光，眉心幾不可見地一蹙，語氣冷淡道：“這是不對的。”
阿俏沒聽懂他在說什麼，歪著頭看向他，“你在說什麼？”
他轉當地方言重複了一遍，“這是不對的。”
阿俏沒能理解他的意思。
到底什麼是不對的？山神嗎？那什麼才是對的呢？
可惜阿俏沒來得及問出口，便瞧見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身鑽進密林裡，身影隨之消失，而沒過一會她就被帶回峒裡。
那句話被阿俏記在心裡，後來發現峒裡黃阿婆會說官話，就纏著阿婆教自己官話，從而知道了關於山神更多的事。
也因此知道了哪些是對，哪些是錯。
阿俏指著張海琪輕輕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小聲說：“那個人的兩根手指，和你一樣長。”
張海琪沒說話，在思考阿俏說的那人是不是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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