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楊若有所思點頭:“六校的人挺精的,做多錯多,不如不做不錯,至少還能有個保底分數。”
尹珂搖頭低聲說:“可我不想這樣,我還是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誰能眼睜睜看著一群活生生的人在睡夢中殘忍地死去?”
她的目光掃視過食堂內剛歷經一場惡戰的單兵們。
即便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帶著點傷,有的人甚至是劫後餘生,可他們臉上沒有一點恐懼退縮之意,無比篤定這是一場必勝的戰役。
頭上那暗沉的灰色標記昭示他們註定走向死亡的結局。
可至少現在,在尹珂眼裡,他們的喜怒哀樂是如此鮮活,與他們這些來自真實世界的後人無異。
凌楊用吸管攪了攪沉在杯底的橙粒,朝尹珂露出一個舒展的笑:“那就按原計劃做吧,今天晚上,我們去鏟了那朵花。”
尹珂的心原本像漏了氣的氣球,聽聞此言,沉沉浮浮的一顆心總算稍顯安定。
“唉,偏偏隨機分配到第五星艦。對上感染能力的最強3S級星獸,我真怕我們幾個一去不復返。”她強顏歡笑道,“如果今晚行動失敗不幸殞命,算下來我們進入模擬艙不到半小時就出局了……”
凌楊一隻手支著腮幫子看著她,認真說:“如果我們只考慮比賽,最保險的方法就是學第六校,有可盈在,絕對能保我們安然無恙。”
她話鋒一轉,“只不過,等到餘下艦隊趕到,看到的就是一派慘不忍睹的地獄景象。前輩們只知是天災意外,但同為參賽選手和觀眾們,會怎麼看待袖手旁觀的我們呢?”
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恐怖慘劇,厄滅花事件放在所有星獸侵虐記載中都屬於獨一檔的慘烈。
二十五年前,星艦降落希瓦星一處山谷紮營,此處便是最後一個入口基站所在地,選址遠離城市,被群山包圍。
那天夜裡,二十公里外一處山頂上,一朵極其稀有的巨型厄滅花破土而出,綻開瞬間,無數孢子順著晚風漫入山谷。
起初人們只是聞到一股極淡的奇異香氣,但無人在意,畢竟山谷裡本就生長著許多奇植異草,有點露水花香味並不奇怪。
不知過了多久,營地上的人們不約而同感到不適。
有人的皮膚開始發癢,不斷抓撓自己,抓出鮮血都止不住癢意。
有人眼睛發酸,血絲爬滿眼球,而眼球漸漸突出眼眶。
有人呼吸困難,有人口渴難耐,有人頭痛欲裂,有人幻聽,有人失智。
直到有人發出一聲劃破夜空的悽慘哀嚎,當所有人都目光投向那人時,慘叫聲成了連綿不絕的一大片。
只見那人眼窩、耳洞、鼻孔處,伸出了無數根扭動的細芽。
當出任務的小隊回來時,營地安靜得可怕,潮溼的空氣中蔓延著濃郁刺鼻的血腥氣。
這幾支因外出而倖存的小隊,他們之後是這樣描述的——
星艦周圍的營地裡,到處是被厄滅花吸成人乾的枯槁屍體。
厄滅花從屍體的口鼻、眼窩、甚至皮膚毛孔裡破土而出,開出的花朵如血般妖豔。
地上還有幾個沒死透的人在地上扭動爬行,他們想搭救,卻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厄滅花自他們血管中爆出。
有幾個隊員目睹這一幕當場暈厥。
為了防止新生的厄滅花叢再一次爆發孢子,倖存小隊只好用機甲噴出火焰,將戰友們的屍體焚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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