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識空間,居然是這麼黑漆漆的嗎?
凌楊無神地凝視著頭頂一望無際的黑暗。
雖然大腦早已放棄了思考,可是心裡還是忍不住奇怪。
她這麼一個陽光積極的開朗大女孩,難道內心世界不該是一片五彩繽紛嗎?
似乎在回應她的想法,頭頂驟然射下一盞冷白色的光,刺得她眼睛很不適應。
身下那些堆疊得凹凸不平的肢體也讓她極其難受,凌楊不舒服地翻了個身。
慘白的光線下,她猝不及防對上一雙瞪得圓溜溜的眼睛。
佈滿血絲、飽含恨意、死不瞑目的幽綠色眼睛,和她自己的別無二致。
躺在她身邊的屍體,長著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凌楊猛地被驚了一下,縈繞在她心頭那種無端的虛無感頓時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從噩夢中驚醒的惶恐。
她站起身,像是從這一刻起才意識到自己正待在屍體堆裡,身下全是冰冷的屍身。
藉著那微弱的光,凌楊緩緩低頭,看清了每一具屍體的面目。
所有的屍體,都是她。
一樣的臉,一樣的黑髮,穿著一身濺著血的潔白襯衣。
凌楊後退了幾步,腳步放得很輕,可踩在自個兒屍體的觸感實在奇怪,讓她不禁遍體發寒。
一隻冰冷的手忽然扼住她的腳腕!
凌楊猛然回頭,只見那手緊緊攥著她的腳踝不放,一個腦袋從那堆疊的屍身縫隙中鑽了出來,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兩隻綠綠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要去哪啊?”死鬼凌楊幽幽地問道,雙眼迸發出極為刻毒的光芒,“這是我們的歸宿啊,你還能去哪呢?”
和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東西說話,簡直彆扭至極,凌楊懶得搭理她。
她嘗試掰開這隻手卻掰不開,於是直起身子,回答這人的問題:“我要去找我的朋友們,她們一定很擔心我,所以我得儘快從這裡出去。”
死鬼凌楊拼命搖著頭,嘶啞著聲音說:“不對不對不對......你怎麼能是特殊的呢?你應該和我們在一起......”
凌楊苦惱地說:“我又不認識你。雖然你和我長得一樣,但我是我,你是你,咱倆不能混為一談的!”
死鬼凌楊像是魔怔了一樣,瘋狂地搖頭。
凌楊擔心地看著她,很怕她突然把頭搖斷,晚會兒把血濺到她身上可就不好了。
“不不不不不.......”死鬼凌楊喃喃道,“你和我們沒有哪裡不一樣......”
她夢囈般絮絮叨叨:“你的過去是虛妄的,你也永遠不可能有未來。你活不到那個時候,我們都是短命鬼。”
“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你的人生,你的自由,你所有引以為傲的特質,從來都不屬於你......”
“你竊取了本不該屬於你的力量,還為此洋洋得意。可你本不該存在,就像我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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