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脾氣壞心眼小還愛報復，要是被她盯上，可能會被收拾得很慘，你也可以搬出我來壓她，但有一定機率她會把你整得更慘。”
“不過莫伊斯對下屬還是挺盡職盡責的，她會是一個不壞的教官，我沒法教你的東西，她會好好教你的。”
凌楊一句話都回不了，只覺如鯁在喉。
凌寒瞥了她一眼，輕笑一聲：“怎麼，你又要哭了？你這孩子看著沒心沒肺，倒也挺感性的。”
“沒有。”凌楊甕聲甕氣地說，“是這風吹得我眼睛並不舒服。”
一人一木乃伊沐浴在陽光下，吹著風，懷揣著各自的心事。
“凌寒少將，我可以冒昧地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凌楊斟酌著言辭道：“長官，如果有一天，出現了一隻難以戰勝的星獸，在主客觀多種錯綜複雜的情況影響下......咳咳，我只是做個假設哈。”
“您是那麼的不可戰勝，倘若真的遭到了星獸的精神汙染，那會兒在您之下的其他人，面對足以比肩神明之力的您，究竟該如何應對？該如何將您喚醒帶回我們身邊？”
聽完了她的問題，凌寒本想對她冷嘲熱諷，罵她杞人憂天。
但對上凌楊那認真得近乎懇切的眼神，嘲諷的話到了嘴邊卻嚥了下去。
凌寒沉思片刻，鄭重其事地做出了回應：“凌楊，你是最近第三個向我提出這個問題的人，我的回答不會改變。”
“就是這全星盟的人全被精神汙染了，我也只會是唯一清醒的那一個。”
凌楊早知道她會這麼說，原本也沒抱著她會給出答案的期待。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有點可笑，竟向著一個過去的虛影索要答案、尋求慰藉。
剛想開口感謝她的解惑，卻聽凌寒繼續說道：“我出生在最外環的坎達爾星域，那是片荒蕪落後的區域，連星球都沒有正式命名，只用編號來代稱。”
“坎達爾307號，是科技落後、資源匱乏、星獸氾濫，完全不是人待的破爛星球。但那是我的故鄉，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那，靠著捕獵維生。”
“我出生那天，把家裡所有人嚇了一跳。黑頭髮紅眼睛在任何時代都絕不是祥瑞的象徵，而恰好這時傳來了噩耗，我爹在趕回家的路上被星獸吃了。”
“算命老頭經過我家門前，長嘆一聲，說此子不詳，克親克友剋夫克子，終有一日會成為大禍患，還是早日處理掉來得好。”
“我媽那時剛生產完尚且虛弱，一聽這話突然下床跑到外頭，抄著一旁的斧子就想把那亂講話的老頭劈死。”
“算命的被趕走，他的話卻被老族長記著，在我五歲生日那年，他說要給我個禮物。他把鎮族之寶，一把骨刃交到我手上，然後把我推進了星獸洞穴裡。”
“等我媽找到我時，我已經在那洞穴裡待了整整五天，她可能想著就算我死了，也該找回哪怕是一點遺體。但她看到的，是端坐在星獸屍骨上，正在用它們的獠牙磨刀的我。”
“她把我揹回了凌家，拿著那把骨刃捅死了老族長，她不聽解釋，誰敢阻止她就順手也殺了，誰敢多說一句話她就要割人舌頭，她就這樣靠殺戮奪得了這個大家族的權柄。”
凌楊靜靜地聽著，血色往事在她眼前徐徐展開。
她腦海裡一會兒閃過孩童時期的凌寒渾身浴血坐在星獸洞穴的模樣，一會兒閃過她的母親殺紅了眼的樣子。
“從那之後她親自教我捕獵，教我如何割開獵物的喉嚨，但讓她大感失望而焦慮的是，我似乎又變回了普通的小孩，全然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後來......後來在一個稀鬆平常的午後，歐米伽星獸——命運之主法圖毫無徵兆降臨於我們的星球上，引發萬鬼朝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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