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虞繼續道:“他說,遊家就像一隻烏龜。信任君主的時候頭和四肢都會露出來,讓他收哪裡就收哪裡,讓他往哪裡使勁就往哪裡使勁,便是讓他肚皮朝上都毫不猶豫。老師說,遊家是認主的,一旦認定,絕不背主。便是不信任了,也就是將頭和四肢都藏在龜殼之下保全自己,然後悉心教導族裡的小烏龜,待到再遇明君時,小烏龜就成了露出頭和四肢的那一隻大烏龜。”
對上游老內容萬千的視線,時不虞語氣更加溫和:“老師曾說,國有柱石,遊家當是其一。”
“他若如此信任我遊家,為何如此大事都不曾來找過我。”
“因為遊家從來都在他的棋盤之上,你的選擇,從來都在他的預料當中。”
老東西!
遊老大笑出聲,這些話他永遠都不可能從那人嘴裡聽到。教出這麼個弟子,大概就是為了幫他把心裡話說出來。
這話真是聽得舒爽,尤其是那個烏龜的論調,他非常喜歡。
“主君讀書行,帶兵未必。遊家有幾個在這方面頗有天份的子侄,待事情定下來,老夫安排他們前去找他。”
“能幹的人越多越好,我便替他應下了。”時不虞微微傾身行禮:“不知到時,能否派遊家的私兵護衛?”
“私兵動不得,但是……家丁可以。”遊老道:“哪家公子哥兒出門不是前呼後擁,多派些人也正常。”
兩人相視一笑,一隻老狐狸,一隻小狐狸,達成一致。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遊家養著一千私兵,糧草素來只可多不可少,準備再多也正常。”
時不虞笑:“遊老說得是,要養這麼多人不容易。”
“屬實不易,你也要做好準備。”
“已經提前在做準備了。”
遊老點點頭,準備了用不上不怕,怕的是要用的時候沒做準備。
國師的弟子,是該想到這一點。
自打知道了時不虞是國師的弟子,遊老對她的要求就提高了無數倍,之前覺得她做得挺好的,現在只覺得不錯,之前覺得不錯的,現在只覺得還行,之前覺得還行的,現在只覺得勉強。
勉強以下的,全不接受。
身為國師的弟子,自然一切都要做到最好。
“主君的身份,能捶實?”
“能。”時不虞將太廟那事告訴他。
遊老捋著鬍子笑了,當年平宗一定想不到,一封祈福的信能起到這樣的作用!
可正是這樣一封信,能讓他的孩子在認祖歸宗這個問題上要順暢許多。
氣運這個東西,就是這麼玄乎。
顯然,氣運站在了主君那邊。
“遊家,該回京城了。”遊老起身:“你知遊家是什麼人,主君知道嗎?”
“您可以多信任他一些。”時不虞跟著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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