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字都在替他著想,計安除了牢牢記在心裡,時不時應一句好,說不了別的話。
接過計安遞來的茶喝了一口,時不虞又道:“我再給你舉薦一個人:範參。到時你的後方需要有個人替你統籌管理,這事沒有人能比範參做得更好。”
“他會願意去?”
“他會。”時不虞說得肯定:“這些我們覺得又煩瑣又磨人的事卻是他最喜歡的,把他關在一個雜物間裡,他都能從中變出寶貝來。你需要一個這樣的人。羅青手頭的事很要緊,別讓他再為那些瑣事操心。”
計安笑:“我對範參沒有你瞭解,但多少也看出來了一些他的本事。他若願意去我當然求之不得,我只是擔心他是因為你才不得不去,那就變成你欠他情分了。”
“我們之間要是算這個,他怕不是得叫我一聲祖祖。”時不虞輕輕搖頭:“這一局裡沒有誰欠誰,你也不用覺得欠我什麼。每一個上了棋盤的人都並非不得已,而是皆有所求,或為前程,或為家族,或為抱負,或為活著。既然成為了局中人,棋局一旦開始便落子無悔,生死自負。”
時不虞看向對面一日比一日更加沉穩的男人:“你是局中最重要的那個將,可說到底仍是這局棋中的其中一個子。你盡最大的努力保住自己,讓自己活到最後,贏下這一局棋,那才是真正庇護了所有人。”
“我知道了。”計安鄭重應下:“這話以後都不會再說。”
這話時不虞信,計安的話向來是算話的,從相識至今,所有她說過的話都不曾讓她說過第二遍。
“清歡這幾日都沒過來,她情況怎麼樣?”
“你不用擔心她。”計安笑:“這幾天公主府裡鬧完鬧宮裡,皇帝不見她,她只差往宮裡放火了,被架出宮來的。剛剛得著訊息,這會鬧到宗正寺去了。”
時不虞想象了下那個場面,有點想去看熱鬧,可想了想手頭那一堆的事,她嘆了口氣,揚聲喊:“阿姑,派人去告訴範參,收拾收拾包袱過來。”
“是。”
而此時的宗正寺果然是熱鬧得很。
清歡一身公主盛裝,全副儀仗開路,大張旗鼓的在宗正寺門前停下來。
她抬頭看著牌匾,冷笑一聲:“給本宮架梯子!”
下人飛快抬著長木梯過去架上,位置擺得正正好。
清歡上前,提著衣裳下襬站了上去。這身衣裳非常重,導致她爬得也慢,每上一梯都費勁得很,可她也堅持得很。
宗正寺得著訊息的人本來還躲著,誰不知道清歡不好惹,眼下明擺著就是來找他們麻煩的,誰也不想往上湊,只等宗正少卿大人出來再說。
可現在一看她的動作,再看女官手裡的斧頭,哪還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你拽我我拽你的全都衝了出來,又是扶梯子又是勸的,好話歹話說盡。
清歡眼神都不給他們一個,執著的往上爬,待爬到差不多的位置了,朝下方伸出手。
良姑姑把斧頭遞過去,並提醒道:“公主當心些,別傷著自己。”
其他人跟著勸:“對對,公主,這會傷著自個的,快下來吧。”
“對,有什麼事您下來說。”
“……”
“不想被本宮一斧頭劈了就滾遠點!”清歡一斧頭砸在牌匾上,用力抽出來又是狠狠一下:“我怕什麼!反正都要被送去和親了,今日就是把這裡殺得血流成河,你們又敢動我一根寒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