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人涇渭分明。
在左邊,聚在一起的是皇城跟來的那一百禁衛,見過血後,精氣神和之前已經大不相同。
在右邊,聚在一起的是計安自己的護衛,人數也在一百左右,當然,這只是在明處跟隨的。
而丹娘,抱劍在廊下靠柱站著愣神,不知在想什麼。
見到殿下出來,所有人皆是一愣,都是行武的,識貨,看得出這身盔甲不一般,但也沒多想,皇子嘛,有點好東西多正常。
反應快的當即上前行禮,其他人忙跟上。
兩邊的人都是往中間和前邊走,那涇渭自然而然就模糊了。
計安點點頭,朝下方的其中一人伸出手。
那人立刻將背在背上的長槍取在手裡雙手奉上。
計安耍了個漂亮的槍花,內行看門道,丹娘一眼看出來這不是花架子。
這確實不是。
計安輕撫和自己相伴多年的長槍,在他人眼中,君子六藝他都學得不錯,箭法很準,也能耍得幾套刀法,可他真正學了多年的兵器,是長槍。
當時給他啟蒙,教過他數年的先生曾說,槍乃百兵之王,對敵時是最靈活的,建議他學槍。
他並不知道自己想學什麼,但喜歡百兵之王這個稱呼,既然要學,那就學個最厲害的。
抱著這個質樸的想法,這麼多年他都堅持了下來,哪怕是先生離開也沒改。
如今上了戰場,拿槍在手,他都開始懷疑,那位先生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不然以他當時不過是個富家子弟的身份,為何建議他學槍,而非學更實用的刀,或者最花哨的劍。
收回心思,計安持槍在手,看著下方一眾人道:“廢話不多說,即刻出發,奪奚悅城!”
眾人轟然應喏。
許容文挑了人先走一步,可他卻將最善戰的三千精銳留下了。
武士著輕甲,戰馬著護甲,這是軍中最吃錢的一支隊伍。
這樣的精銳本有八千,其中一千是時家軍,隨忠勇侯全部失蹤後,七千精銳戰至如今已經只剩三千了,這個損耗,是個將軍聽著都要心疼。
率領這支精銳的將領姓雷,名永,年近五十,鬚髮已經白了大半,說他六十都沒人會懷疑。
他打馬上前,抱拳行禮:“末將見過殿下。許將軍令末將率所有精銳隨殿下主攻,請殿下下令。”
計安了解雷永。
前軍所有將領,不虞都對他們有過剖析,在來此的四十餘天時間裡,他已經記得爛熟於心。
這位將軍本是世家子弟,卻習得一身好武藝,在平宗繼位的頭一年,也是在位不到三年的時間裡唯一的一次武舉中奪得武狀元,很得平宗看重。
可後來平宗驟然駕崩,新君即位後換了許多平宗喜用之人,其中就包括雷永。
一開始,是將他丟入禁軍中,除了一個頭銜什麼也沒有。也不知什麼事惹了皇帝不喜,六年後將他踢出京城,丟到前線,這些年一直在各路大軍中輾轉,父母離世都未允他回家奔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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