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必推辭。”九泉一把將銀票都塞進她的荷包,“看得出姑娘若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過來找我,對了,裴家那邊如何了?”
張知序看了一眼退下的奴僕,小聲道:“我正想與你說,鳳卿身邊好像出了奸細。”
“奸細?”
張知序將程安的話給九泉說了,又道:“我想在蕁園借住一段時日,近來若有什麼人想見你,你都讓他們來此處,只要能再聽見那個聲音,我就能認得出來。”
“好。”九泉想也不想就答應,立馬吩咐人去準備房間。
陳寶香有點瞠目結舌:這些高門的管事也太好騙了吧,你說什麼他信什麼?
怎麼可能,九泉是受過諸多訓練的人,戒心也極重,若不是他醒來的時候特意囑咐過,人家才不會輕易讓她進門。
張知序沒解釋,只悶哼了一聲:“也許還得勞煩園子裡的大夫過來一趟。”
“姑娘傷著了?”九泉這才注意到,眉頭跟著就皺了起來,“怎麼回事?”
張知序以前總嫌九泉性子急,睚眥必報,心態一點也不平和。
但現在,他比他還不平和,憤憤地道:“和悅坊那邊有個黑作坊,監工亂扣工錢,還讓打手殺人。”
九泉立馬就吆喝:“順子,招呼幾個人跟我走,去會會他們。”
“是!”
一群人眨眼就聚齊了,帶著傢伙事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外走。
張知序終於覺得解氣了,甚至想給全園上下的人都加工錢。
一回頭,卻發現陳寶香好像不對勁,眼眶發熱,鼻子也發酸。
“不至於吧。”他好笑地道,“這也值得你哭?”
“我沒哭。”她嘴硬地抹了把眼睛,“風太大了。”
人一般都很能受委屈,咬咬牙撐一撐,沒什麼熬不過去的。可就受不了有人突然給撐腰出頭,那就像木塔抽掉了最下頭的一塊,一整個都潰不成軍。
“大仙,謝謝你。”她抽出銀票握拳,“我這就去給你塑金身。”
“省省吧。”張知序好笑地道,“我不需要金身,但你現在很需要錢。”
有這一萬兩,她可以在上京置辦一處像樣的宅子,還能買些奴僕,萬一裴如珩真有提親的心思,她的門楣也能勉強看得過眼。
“先跟侍女去水心小築,大夫應該一會兒就到。”
陳寶香難得地聽話,乖乖照他說的做。
張知序剛想誇她兩句,卻見人往床上一趴就昏了過去。
也是難為她了,他直嘆氣。
若不是親身經歷,他也不敢相信世上還有那麼多不平事,他真以為每個百姓都是過得平平淡淡無憂無慮的。
——讀書人有讀書人的苦,莊稼人也有莊稼人的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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