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香驚歎:“新貨都在上頭了,倒是省了去店裡的麻煩。”
“這個款我瞧著是跟這簪子搭的。”
“是呀,我見過實物,比畫冊上還好看,這個可以選。”
“那這副瓔珞呢?”
“店裡瞧著墜子輕薄,沒意思,不如這邊這副。”
兩個素未謀面的人,對著畫冊竟就聊開了,張知序原還擔心該怎麼寒暄,結果愣是半個時辰都沒插上話。
“你眼光真好。”張銀月合上畫冊,欣喜地道,“是哪家的小姐?”
陳寶香面不改色地騙:“我家也住在宣武門。”
“隔得不遠呢,以前居然沒緣分遇見。”她扼腕嘆息,又看向旁邊的九泉,“你怎麼也來了?”
九泉終於有機會介紹:“主人傷重,又心繫姑娘的婚事,這才讓陳姑娘過來看看。”
“哦?”張銀月很詫異,“那陳姑娘是二哥哥的……?”
“朋友。”張知序搶答,“在江南認識的朋友。”
“哦——”張銀月眼珠子直轉,笑著重複,“朋~友~”
不愧是堂兄妹,陰陽怪氣的語調都一模一樣。
張知序輕咳一聲:“令兄託我帶了些薄禮來,勞煩你身邊的人過去清點清點。”
銀月會意,揮手讓丫鬟婆子們都出去看禮物。
“程槐立已經斷了右腿。”
門一合上,張知序就低聲開口,“他現在脾氣暴躁,疑心也重,你嫁過去恐怕要受不少委屈。”
銀月一愣,眼神跟著就黯淡下去:“我何嘗不知這不是樁好姻緣,但凡還有一絲生機,我也不想嫁他。”
“鳳卿的想法是讓你躲去鄉下,對外就說病重,好歹再拖上幾年。”
“我原也是這麼想的。”銀月垂眸,“但我也是張家的女兒,二哥哥為張家已經丟了半條命,我若只顧著自己躲去鄉下、為張家招禍,那又算個什麼呢。”
張知序噎住。
陳寶香聽了半天,突然問:大仙,聖上為何會賜這樁婚事?
-是程槐立去硬求的。
-程槐立的原配是聖上的長女,當時聖上還未得勢,只在邊關駐守,據說那長女刁蠻跋扈,害死了程槐立的兩個侄兒,又在家裡燒火自焚。
-程槐立不計前嫌,一路擁護聖上登基,聖上覺得愧對於他,便應了他的叩請,將銀月賜給他做填房。
這一番說下來,張知序也覺得無奈。
原以為陳寶香只是想聽個熱鬧,但出乎意料,陳寶香聽完竟然很是義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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