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香突然起身:“時候不早了,我得先走了。”
王青帆頷首,親自送她出門,慢悠悠地補充:“凡是存在了幾百年的東西,都有其不可或缺的作用,年輕人一時熱血想懲奸除惡是好的,可這世上善惡本就共生,誰又能鐵劍直斬,不誤傷分毫呢?”
“舊的高門覆滅,便會有新的高門崛起,什麼公平,不過是換種法子換些人獲利。歷史種種,可以為鑑,還望大人三思。”
陳寶香越聽心越沉得厲害。
倒不是真覺得他說得對,而是王家的長房長子都來跟她說這個了,那鳳卿面對的會是什麼?
她離開王家,馬不停蹄地就往尚書府趕。
先前多是張知序往她那邊跑,驟然要去找他,陳寶香還差點走錯路口。
等到東側門外,卻見張知序的尚書府已經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有想來拜高門的學子,有罵罵咧咧的被裁官員,有來打秋風的遠房親戚,也有來求人情的商賈之流。
人群裡不知誰說了句什麼,群情突然激憤,紛紛撿起石頭就往庭院裡打砸。
陳寶香臉色一變,馬鞭一甩就大喝:“住手!”
清脆的鞭響迴盪在街道上,眾人一愣,紛紛回頭。
“是她。”
“她也好意思吆喝,咱們丟飯碗也有她的功勞。”
“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大盛的風氣就是他倆給帶壞的。”
非議聲四起,恨張知序的人顯然也恨她。
但大抵是因為方才那一鞭子在地上甩出了一條深深的凹痕,這些人只是動嘴皮子,卻沒敢上來與她動手。
陳寶香冷笑,掃了他們一圈,捏著鞭子指著尚書府:“但凡這裡頭住的是個心狠的,巡防早將你們全抓大牢裡去了。敢在這裡打砸,不就是仗著他脾氣好不跟你們計較?”
“他不計較,我來計較。”
“永和坊巡防錄事吳昌何在!”
一聲暴喝,躲在旁邊喝茶的吳昌連滾帶爬地就衝了過來,扶著頭上的官帽連連朝她拱手:“陳將軍息怒,息怒,巡防營的人馬上就來。”
眾人一聽,登時四散開去。
陳寶香臉色仍舊不好看,翻身下馬就想進門。
旁邊一直等著的一群人趁機圍了上來,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陳寶香:?
她目光不善地回眸掃視。
“我們都是他叔伯,往上數三代都住一個屋裡呢。”那些人連忙解釋,“走親戚,走親戚而已。”
“走他的親戚又不是我的親戚,跟著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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