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香就像一顆琉璃球,磕磕絆絆地走在迷宮裡,這裡撞一下那裡撞一下,始終找不到出口。
尋常人遇見這樣的事,早該撂挑子過自己的日子去了。
可她硬是堅持到現在,憑著自己的本事和不多的運氣,終於等到了長公主這個機遇。
真的很厲害很厲害。
陳寶香與他對望,半晌之後,捂著自己的眼睛笑出了聲:“張鳳卿你完了,我做什麼你都覺得我是對的。”
“也沒有吧。”他有點羞惱地道,“起碼當時帶著我去親裴如珩那事,怎麼想也對不了。”
“都說了只是利用罷了。”
“可你當時分明也動過心。”
動心?對誰?裴如珩?
陳寶香坐起來,倏地捏住他的衣襟將他拉近。
張知序猝不及防,勉強用手撐著床弦,迎面卻就望進了她的眼裡。
濃烈的情意、翻湧的委屈,她深深地看著他,似乎下一瞬就要落淚。
他慌得後仰,腦子裡已經開始在想要怎麼道歉了。
結果這人眨眼就恢復了正常,手肘懶洋洋地搭在他的肩上:“這樣的動心嗎?”
張知序:“……”
差點忘了這人騙人一向連自己都騙。
他別開頭沉默,一時都還有點沒回過神。
“我很早就聽說過裴如珩。”陳寶香懶洋洋地把玩他的髮梢,“程槐立對妻女畜生不如,卻很疼愛他的妹妹,村裡人都說,那個叫裴如珩的孩子命很好,過的是跟我完全不一樣的日子。”
“所以,我一直想見見他。”
“但真的看見的時候,我不羨慕別的,就羨慕他孃親還活著。”
想起那個溫柔的一直維護自己孩子的女人,陳寶香吧砸了一下嘴:“我沒見過我娘,我娘若是還在,不知道會不會跟她一樣。”
張知序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他乾巴巴地總結:“所以你是羨慕他,並非心悅他。”
“我若真心悅一個人,哪能那麼輕易放棄,騙傻子的罷了。”
床邊坐著的傻子:“?”
他氣樂了:“你就該去學唱戲,簡直是天賦異稟無懈可擊。”
“過獎過獎。”她說著,終於是困得打了個哈欠。
“睡吧。”張知序拍了拍她,“也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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