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遺留下來的冰霜以為會積年不化,但只春風一吹就呼啦啦地開了滿地的花。
張知序是想剋制一下情緒的,但嘴角不知怎麼就高高地揚了起來,半晌也沒能壓下去。
“醒啦?”陳寶香從外頭回來,一身汗還未乾,跑得熱氣騰騰的。
張知序回眸看她。
陳寶香挑眉,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手上,倒也不扭捏,只笑:“有點醜是不是?”
“不醜。”
她愕然,走到他跟前指指他的眼睛再指指紙上的蚯蚓,“這都能叫不醜?”
“不醜。”他執拗地重複。
陳寶香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九泉:“你家主人瘋了吧,他那麼擅長書法,還能說這玩意兒不醜?”
九泉:“……”
他該怎麼跟陳大人解釋情人眼裡出王羲之這回事呢,就是別說陳大人寫字了,她就算鬼畫符自家主人也能找到角度誇的。
張知序將她的腦袋轉回自己這邊,捏著皺巴巴的紙認真地看著她問:“很介意?”
“也不是介意,就是心血來潮練練字。”
“說實話。”
她挑眉,好笑地睨他:“說實話有什麼好處嗎?”
“有的。”他執拗地點頭,“我會很高興。”
陳寶香愣住。
面前這人其實應該知道答案,不然也不會這麼雙眸泛光,亮得她都有些不敢與之對視。
但他好像就是需要她說出來,說出來才能完全安心。
九泉見勢不對,跑得飛快,將屋子留給了他倆。
陳寶香左看右看,到底是敗下陣來,腦門抵在他胸口含含糊糊地道:“有點吧。”
淺淺的三個字,跟她的動作一起砸在他心口上。
張知序驟然笑出了聲。
懷裡的人惱恨地掐他:“你笑什麼!”
他搖頭,任由她掐,卻是越笑越開心。
陳寶香無奈,看著他笑,等了好一會兒之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皺巴巴的紙被他當個寶一樣放進了自己的袖袋,張知序頭頂的陰雲好像瞬間散了個乾淨。
“以後我注意。”他道,“不會發生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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