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林桂蘭等人就開始招呼她用飯。
陸清容在旁邊看著,覺得這人似乎學過貴門禮儀,但又好像學得不全,比如夾菜,她會只夾自己面前的那盤,但一筷子夾下去又會夾過量。
估計是家裡寵慣,請了教習嬤嬤卻沒嚴苛地教。
再看她的衣裳,料子是挺好的,還嶄新,就是品位差了點,怎麼是紫配紅。
髮飾顏色也有些奇怪……
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多,陸清容開了口:“我似乎在宣武門見過姑娘。”
“宣武門貴人云集,誰見著誰都不奇怪。”陳寶香吃得頭也不抬。
“那正好。”陸清容笑道,“待會兒你我同車回去,我也好再與姑娘賠個罪。”
“好啊。”陳寶香毫不怯場地點頭。
看她這自然又底氣十足的樣子,陸清容一時間都覺得是自己多想了,江家四品大員的宴席,怎麼會有人敢假冒貴女來騙吃騙喝。
對面的裴如玫則是看呆了。
這位姐姐穿的裙子……算了,但她怎麼還敢吃得那麼大口?
嬤嬤常說宴席上的飯菜都是拿來看的不是拿來吃的,是以每樣她都只能伸一筷子。
而陳寶香,從入座到現在不過片刻,面前的兩盤炙肉就見了盤子底。
偏她動作利索,旁邊的姑娘們都沒反應過來她就嚥下去好幾口了,林桂蘭一筷子夾空的時候才疑惑地“嗯?”了一聲。
陳寶香才不管她們,起身就換到了裴如玫旁邊,對她燦爛一笑:“還是你合我眼緣些。”
是她閤眼緣還是她這跟前的肉剩得最多?
裴如玫想笑又忍住了,咬著唇點頭:“姐姐也讓我覺得很親切。”
“你是裴家的姑娘吧。”陳寶香又夾了肉塞嘴裡,帕子一掩唇,優雅地咀嚼,“令尊高升還過了我母家那邊的章程呢。”
這麼聽來她家世挺厲害,還牽涉吏部。
滿桌的人都聽進去了,微微點頭。
可裴如玫沒在意這個,她就盯著這姐姐的動作,好奇地學著夾了一筷子塞嘴裡。
——撐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遠處的教習嬤嬤眼睛都瞪圓了,連連衝她搖頭。
陳寶香側過身來,正好擋住她看教習嬤嬤的視線,然後朝她豎起拇指:“姑娘也是性情中人。”
曾經是,但已經許久不是了。
裴如玫心裡堆得高高的沙堆突然就塌了個小角,跟著所有難過的沙子都撲簌簌地散落下來,慢慢堵上了她的喉頭。
上京真的很繁華,她也真的好不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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