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同舟渡》第27章 帝姬恥(2)

作者:羨魚珂·24天前

可具體到底何處開始變化了,她又說不上來。

她想去找謝穗安,卻得知謝穗安一回來就被陸錦繡下令軟禁在了房間中,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看守著。

不遑多說,也知道是如今瀝都府形勢突變,陸錦繡怕自己的女兒惹是生非,捲入謝鑄的案子當中,先發制人將她關起來。

南衣全然忘了收租的事,剛準備回柘月閣,院中撞見陸錦繡。

她見她兩手空空,有些狐疑:“少夫人,您是剛回來?——今日收的租金呢?”

南衣低聲回答:“佃農和商戶們手頭實在沒那麼多現錢……”

陸錦繡有些不耐煩:“少夫人也太天真了,那些刁民就是詭計多端,各種說辭不肯交租罷了。”

“——我免了他們三個月的租金。”

陸錦繡倒吸一口冷氣:“什麼?!”

陸錦繡的聲音太大,導致路過的女使紛紛側目。她之前還能對南衣保持和顏悅色,這會實在是裝不下去了,語氣裡含了幾分明顯的訓斥。

“少夫人你倒是好,出門一趟當了個大善人,你知道望雪塢上下的開支是靠什麼維持的嗎?府裡這麼多張嘴,少夫人你來養嗎?”

南衣心裡已經在皺眉了,謝家在亂世中依然是錦衣玉食,一邊標榜著自己的仁義道德,一邊卻不肯睜眼看看這天下疾苦。

但她還是賠著笑容:“這不是太夫人病了嗎?散些財,就當為太夫人積德祈福了。”

陸錦繡的話被噎了回去——世家裡最重孝,但凡為了孝敬長輩,做什麼都不過分,南衣輕巧的一句話,反而顯得是她的不是了。

陸錦繡不太和善地多看了南衣幾眼,被這麼一個鄉下人堵住話口,她多少是有些不愉快。

但絕不能再說什麼了,陸錦繡很知道分寸。

她時刻記得扮演世家裡端莊的女人,哪怕骨子裡她是一個捧高踩低、市儈的人。善惡對她來說也並不重要,不過她清楚慈悲亦是一張好面具。

她迅速就改了口風:“既然少夫人有心,那就回去為太夫人多抄幾本佛經祈福吧。”

南衣哪敢說自己根本不識字,只能乖巧地應承下。

陸錦繡已經料想她是個粗人,就算抄佛經,也是個拿不出手的,要麼根本交不出來,要麼就在太夫人面前丟人現眼。扳回一局,她心裡稍稍地平衡了一些。

……

南衣回去後,看著佛經上密密麻麻的字就同看天書一般,只覺頭大。她現在有點後悔,以前章月回說過要教她識字,但她覺得不能馬上換錢的東西就沒用,懶得學,那時真是目光短淺極了,只看得到面前的碎銀幾兩。

南衣對自己生起一種極大的挫敗感。她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有什麼用。

就在沮喪的時候,一個念頭迅速在她腦海裡膨脹。

等到她開始後悔打退堂鼓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景風居屋簷下。

景風居四處都有侍衛把守,裡面黑燈瞎火,謝卻山今夜出去赴宴,不在房中。而對南衣來說,躲開侍衛的巡邏溜進房間並不難。

偷東西,畢竟是她的老本行。

那晚鶻沙給謝卻山送城防圖,圖應該就在他的房中。她直奔謝卻山的書桌,強自鎮定地在桌上翻找,手卻抖得厲害,心跳如鼓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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