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同舟渡》第87章 偽裝者(2)

作者:羨魚珂·24天前

完顏駿見南衣頓了頓,催促道:“你有話直說便是。”

南衣沉重地搖了搖頭:“帝姬氣血不能執行,元陽不足,完顏大人近月切不能與她行房事。”

謝卻山一口茶沒忍住噴了出來,緊接著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誰教她編這話的啊?宋牧川?人家的床幃之事,她一個黃花大閨女怎麼能說得如此一本正經又理直氣壯?

謝卻山咳得滿臉通紅,實在是狼狽。

完顏駿奇怪地望了一眼外頭,被這動靜鬧得莫名有點心虛了,倉促地道:“我知曉了,你儘管為她開藥吧。在帝姬病好之前,你就住在府上,藥方交給女使,會有人出門抓藥。”

南衣起來福了福身子,道:“是,大人。”

她知道完顏駿再放鬆警惕,也不可能允許有人天天在府裡進進出出,這是他們預料之中的事。

既來之則安之,她正好藉著這個工夫,探查完顏駿府上的地形和守備。雖然每次走在院中都會被蒙上眼睛,但相同的路線多走上幾次,心中也有了大概的印象。根據不同位置的腳步聲,也能推斷出守備的強弱。

外面看來鐵桶一般的地方,南衣身在其中,隱隱察覺到了鬆懈——一些微小而古怪的動靜開始無法引起軒然大波,守衛們私底下三三兩兩地聊著閒天,吹噓著自己的強大,而昱朝軍民又是如何的無能,他們能輕而易舉攻破。

看來是南衣先前的一次次無中生有的干擾起了一些作用。敵人遲遲沒有出現,一成不變的平靜讓守衛們開始覺得壓根就沒有任何問題,對於完顏駿的過度緊張,大家都覺得他是草木皆兵了。

每日,南衣都要為徐叩月號脈三次,她的病症本身就是提前設計的,只要服解藥就能轉好,其他的藥方都是事先準備好的,南衣記在腦子裡再默寫出來,多是一些溫和的補藥,除了字寫得醜了點,其他也看不出什麼破綻來——大夫的字,醜就醜了,反正也不必讓人看懂。

每次問診之時,都會有人在外頭監視,南衣同徐叩月說不了什麼太多的話,只能往她手裡塞紙條,將計劃一點點告知她。

徐叩月不敢露出太多的表情,她不擅長偽裝,怕自己表現得太緊張會露餡,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裝昏迷。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南衣到來、將紙條塞進她手裡的那一刻,她長久以來彷徨無依的她,終於有了依靠。

從大岐王都出發的時候,父皇將那個重要之物交到她手裡,讓她想辦法轉交給可靠的人——除此之外,什麼有用的資訊都沒有。

她要把東西交給誰?誰是可靠的人?她等待著,尋找著,甚至都覺得無望了,想著也許她的使命會失敗告終,縱然她忍辱負重地活著,也沒給這個傾頹的王朝帶來一點作用,徒添了一些笑柄而已。

這個女醫的到來,便黑暗裡裂開的一條縫隙,有光灑了進來,她懸著的心放下了,她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去死了。

她要將東西交給這個諜者,讓她離開,但她沒要,她說,公主,我要帶你一起走。

徐叩月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需要被救出去,但她很堅持。徐叩月無聲地朝她搖頭,她只是堅定地握著自己的手。

她們的手都是寒冷的,竭力給彼此傳遞著一些溫暖。她在她的手心裡寫她的名字,告訴她,她叫南衣。

南衣,難依,一個聽著就很飄零的名字。徐叩月不知道她經歷了多少的磨難才能走到這裡,她看起來並不強壯,但她想緊緊地依靠著她,也希望自己帶來的那樣東西,能給這些諜者們一個依靠。

就這樣,在無聲的來回之間,三日過去了,到了約定的時日。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就在南衣要去為徐叩月診脈的時辰,還沒踏進門,有個刺客便趁著守衛們倦怠之時,闖入徐叩月的房間,刺傷了她,並將房間翻得七零八落,最後蜻蜓點水般地掠過完顏府,於遠處的簷上消失。

南衣一進門,就看到帝姬已經躺在了血泊之中,兩個人對了個眼神,徐叩月閉上了眼,南衣扯著嗓子高喊有刺客。

府中頓時亂成一團,完顏駿匆匆趕來,見徐叩月被刺昏迷,暴怒地告訴南衣:“給我救活她!不然我要你們都給她陪葬!”

南衣在心裡腹誹,你自己去死還差不多,不過面上不敢僭越,只能唯唯諾諾地點頭。

完顏駿稍稍冷靜下來,觀察著房中場景,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刺客是不是找到了那樣他沒搜出來但是很重要的東西?是秉燭司的人嗎?他們卸磨殺驢,所以拿走傳位詔書後就要殺徐叩月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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