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蒲若不得不舉杯先應付八皇子的敬酒。八皇子卻像是喝醉了似的,搖搖晃晃地往前一傾,一個不穩,竟將手裡的酒都潑到了完顏蒲若身上。
“哎呀——姑姑,都怪小侄魯莽,這可怎麼辦,快快快,快來人服侍姑姑換衣——”
八皇子手忙腳亂地上前給完顏蒲若擦拭身上的酒水,這一聲打斷了完顏蒲若的思緒,女使們簇擁上來,隔開了前來彙報的侍從。
完顏蒲若只好倉促得給他遞了一個眼色,他是個機靈的,立刻便意會到了去後院搜,默不作聲地退出了人群。
此時,南衣還在謝鑄的房間裡膽戰心驚地尋找著那份關鍵的摺子。
類似的摺子堆了一摞,南衣又不能全都抱走,只能一份份翻閱,她看書識字本來就不太利索,為了加快速度,便在摺子裡找有沒有寫著謝卻山的名字。
終於,她找到了壓在最底下的一份摺子,這裡有謝卻山的名字,熟悉的名字讓她眼眶一熱,上頭的字跡都與別的不太一樣,想必這就是沈執忠大人的親筆了。
進府時需要搜身,她沒法帶任何武器。
就在她心驚之時,聽得一個有些熟悉但又陌生的聲音道:“自己人。”
南衣詫異地回頭看,面前之人讓她足足驚了一瞬。
這不是謝衡再的妾室喬因芝嗎?她似乎更瘦了,還黑了些,束著利落的馬尾,穿著一身府中守衛的衣服,眼裡盡是凜冽的警惕,說她是武行出身也不稀奇,哪裡像是做了十年世家的妾室,臉上沒了半分當時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今歲除夕的時候,南衣發現了她是岐人的細作,就在她還沒來得及告知小六的時候,她便被謝卻山放走了。
這個人,她差點都要忘了。今日再見,過往許多回憶又洶湧地翻騰著。
可她怎麼會在這裡,還說是自己人?
喬因芝拽著一腦子疑惑的南衣走入一片隱蔽的樹林,觀察了一下四周無人,便開始脫下自己的衣服。
“換衣服。”她簡單利索地交代南衣。
“你為什麼要幫我?”儘管南衣沒有放下警惕,但她還是立刻就配合著換衣服了。
這身公主府侍衛的衣服,他們在外頭擠破了腦袋,花重金都求不到。不管喬因芝想幹嘛,她披了這身皮在身上,總歸不是壞事。
“不幫你,難道要幫岐人嗎?”
南衣還是有些謹慎:“那你把衣服給我了,你怎麼辦呢?”
聽出了南衣的猶疑,喬因芝解釋道:“謝三放走我之後,我無處可去,只能回到鶻沙身邊,他將我放進了黑鴉營,方便聽他調遣。在他死後,我便繼續留在黑鴉營裡,後來輾轉被分配到了長公主府上做守衛,我的身份很安全,沒了這身衣服,也隨時都能脫身。”
“……多謝。”
“不用謝我,”頓了頓,喬因芝的語氣終於柔軟了一些,“謝三放過我一命,這是我還他的。”
南衣鼻頭一酸,他默默做了很多事,只剩沉默的動作。
換過了衣服,喬因芝熟悉地帶南衣穿過一條無人守衛的小路。
剛從小路盡頭穿出來,便迎面遇上了一隊奉命前來搜人計程車兵。
為首侍衛看到那小路鑽出了人,登時警覺起來:“什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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