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亮，蕭衡悠然醒轉。
懷中人溫軟相依，他眼底浸著滿滿的饜足，低下頭落下輕吻，以唇瓣細細描摹她眉眼輪廓，動作溫柔至極。
一陣細碎的癢意漫過臉頰，九娘長長的睫羽輕輕顫動，緩緩睜開雙眼。一雙杏眼蒙著朦朧水霧，睡意未消，霧濛濛的格外嬌軟，鬢邊髮絲微微濡溼，軟軟貼在肌膚上，平添幾分慵懶風情。
“累麼？” 蕭衡的嗓音低沉暗啞，帶著幾分慵懶的磁意。
“不累。” 九娘輕輕搖了搖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靜靜望向他，眸光澄澈透亮，不染半分雜念。
低沉的悶笑自他胸腔裡漫開，胸膛隨之微微起伏。
九娘瞧得滿心疑惑，順勢側過身，仰起臉定定看著他。
只見他眼底墨色層層加深，宛如一口深不見底的漩渦，似要將人徹底捲入其中。
轉瞬之間，她只覺身形一旋，已然被他牢牢壓在了身下。
九娘感覺自己像浮萍一樣飄在海上，狂風巨浪要將人吞噬，被人推著一點點向岸邊靠近，但又難以靠岸。
一隻玉白地胳膊伸出帳外，無力地垂下來。
隨即，一隻大手將她抓起，固定在自己的腰上。
再度睜眼時，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朦朧的睡意慢慢褪去，她環視四周，滿目喜慶的紅妝，瞬間讓她認清了眼下的處境。
九娘下意識猛地坐起身，腰間與四肢驟然傳來一陣酸脹鈍痛，她倒抽一口涼氣，險些痛撥出聲。只覺渾身筋骨都像是被反覆碾過一般，痠軟無力。她垂眸看向自己，肩頭與肌膚上遍佈著深淺不一的青紫痕跡，霎時面頰燒得滾燙。
她又羞又窘，慌忙伸手想去扯衣物遮掩，目光掃過地面，只見昨日的寢衣揉作一團，凌亂地落在腳邊。轉頭望去，床頭竟早已整整齊齊疊好了一套乾淨的寢衣。
九娘剛要起身，耳畔忽聞一陣輕柔的吱呀聲，門被輕輕推開，伴著細碎的腳步聲，丫鬟碧桃端著洗漱用具，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九娘心頭微慌，想起自己滿身曖昧的青紫痕跡，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
她連忙側身躺下，抬手將身旁的大紅錦被輕輕攏過，嚴嚴實實地蓋住周身，只露出一張瑩白嬌潤的桃花小臉。
碧桃抬眼便瞧見帳中醒轉的人影，眼底立刻漾開笑意，快步走上前來，俯身對著床榻輕聲回稟：“姑娘醒了？方才老夫人特意遣了婆子過來傳話，讓您今日不必早起，只管安心歇息。”
聞言，九娘心頭一暖，卻絲毫不敢鬆懈半分禮數。
她微微頷首，嗓音帶著初醒的輕柔與一絲沙啞，輕聲道：“我知曉老夫人疼惜我，但禮數不可廢。今日是我過門的第一日，豈能偷懶懈怠，失了本分。”
說罷，九娘讓碧桃先去準備東西，不用在旁伺候，自己下地更衣洗漱。
屋內靜悄悄的，九娘對著銅鏡輕理青絲，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應是蕭衡回來了，九娘下意識地竟想躲起來。
下一瞬，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立在了門檻之外。
想來他是晨起練劍歸來，一身玄色勁裝襯得身姿愈發挺拔俊朗，墨髮高束，眉眼清雋，額間還沾著細碎的薄汗，神采奕奕，不見半分疲態。
九娘透過銅鏡的倒影望著他，心頭忍不住生出幾分微妙的嗔怪。
昨夜纏綿繾綣直至夜深，他分明徹夜未得安歇，可此刻瞧著卻是精神抖擻、意氣風發，反倒自己渾身痠痛綿軟，連抬手都覺得費力，兩相對比，愈發顯得她嬌弱不堪。
正思忖間，蕭衡已然抬步踏入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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