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婭，這藍線是什麼道兒？瞧著水靈靈的。”蘇眠指了指那處。
米婭歪著腦袋瞧了一眼，手底下又是一陣飛快的除錯，那藍線瞬間亮了幾分。
“那是基地的排水系統，蘇眠你眼力真不賴。”米婭嘿嘿一笑，圓臉上透著股子技術宅的得意，“這底下的管子直接連著地縫裡的暗河，活水進來，廢渣出去。最絕的是，這兒還有一套水力空氣迴圈，只要那暗河還在流，這地界兒的空氣就比外頭那些老林子還要清爽，半點黴味兒都不會有。”
蘇眠聽了這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覺得胸口那股子悶勁兒徹底散了。她以前在旗艦上待著，總覺得那空氣裡帶了股子冷冰冰的機器味兒，聞久了腦仁兒疼。這下好了，有水有風，還有個能鎖死的鐵門，這日子過得，怕是連神仙都要眼紅。
就在蘇眠盤算著以後在哪兒搭個晾衣架的檔口，守在側門的大壯拎著兩個沉甸甸的密封金屬箱，穩當地走了回來。
大壯那身板在這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厚實，他走到合金平臺邊上，兩隻大手往下一鬆，兩個箱子“咣噹”一聲砸在地上，震得那全息光幕都跟著晃了三晃。
“側門那邊排查過了，沒活物，倒是這幾個箱子，在舊倉庫裡堆著，沉得跟實心鐵疙瘩沒兩樣。”大壯悶聲說了一句，嗓音在穹頂下激起了一串迴響。
蘇眠彎下腰，伸手在那滿是鐵鏽的箱蓋上拍了拍，帶起了一陣灰撲撲的浮土。這箱子的鎖釦已經鏽死了一半，她使了點子巧勁兒，指甲掐進縫裡往上一別，只聽見“咔吧”一聲脆響，箱蓋慢騰騰地掀開了一條縫。
一股子乾燥、微澀的氣息從縫裡鑽了出來，不難聞，倒像是陳年的老泥土味兒。蘇眠湊近了瞧，只見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半透明的軟膠袋子，裡頭裝著一種灰褐色的粉末，偶爾還夾雜著幾塊像泥巴似的硬疙瘩。
“這是啥？舊時代的口糧？”蘇眠捏起一袋，在手裡掂了掂，軟和和的，像是一袋子曬乾了的棉花籽。
米婭抽空回頭掃了一眼，眼睛猛地一亮：“那是高濃縮生長基質！舊時代種地用的寶貝，只要兌點兒水，這一袋子能頂外頭好幾畝地的肥力。蘇眠，咱們那幾株生菜這回是有口福了。”
蘇眠聽了這話，心裡頭那個美勁兒就別提了。她轉過頭，看向那個正滋滋冒著水霧的自動灌溉槽，原本是想瞧瞧那些苗子有沒有被這冷氣給凍壞了。
這一瞧，蘇眠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原本還打算伸出去摸葉子的手，就這麼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只見那幾株剛種下去不久的變異生菜，在那些細密水霧的滋潤下，葉片竟然挺得筆直。最邪乎的是，那原本綠瑩瑩的葉片邊緣，這會兒竟然悄無聲息地滲出了一絲絲、一縷縷的紫色脈絡。那些紫色的絲線極細，像是最上等的蠶絲，順著葉脈一寸寸地往外爬，在幽藍色的感應燈下，泛著一種說不出的神秘勁兒。
蘇眠屏住呼吸，眼瞧著那紫色的網越織越密，原本只是邊緣帶點紫，眨眼功夫，整片葉子都像是被這紫氣給染透了，透著一股子靈動。
就在這檔口，視網膜上那塊暗綠色的系統面板再次悄無聲息地跳了出來，字跡閃爍得比平時都要歡快幾分。
【叮！檢測到宿主培育的植被髮生二次異變。】
【品種確認：靈能生菜（初級進化）。】
【功能說明：該植物深度吸收了基地溢散的上古靈能，具有極強的精神撫慰效果。長期食用，可永久性微幅提升食用者的精神力上限。】
【系統評價：在廢墟里種出這種寶貝，你這鹹魚的運氣，怕是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蘇眠盯著“提升精神力上限”這幾個字，心裡頭猛地跳了一下。
她瞧著那幾株生機勃勃的紫色葉片，心裡頭那點子貪婪的小苗剛露個頭，就被鹹魚的本能給壓了下去。管它什麼精神力不精神力的，只要能讓這地界兒待得穩當，哪怕是長出金子來，她也得先填飽肚子再說。
蘇眠順手從揹包裡翻出那口熟悉的摺疊鋁鍋，那鍋底的黑印子在藍光下瞧著格外親切。
她拎著鋁鍋走到灌溉槽邊，在那噴頭底下接了大半鍋清亮亮的水，又慢騰騰地挪到控制檯旁邊的加熱板上。這加熱板也是個爭氣的，米婭剛把能源接通，這上頭就泛起了一圈圈紅彤彤的熱浪，瞧著就讓人心裡頭暖和。
蘇眠把鋁鍋架了上去，聽著那水珠子在鍋底發出“嘶嘶”的聲響，心裡頭覺得踏實了不少。她又從大壯帶回來的那個箱子裡翻出一把多功能工兵鏟，那鏟刃在燈光下閃著冷森森的光。
她走到培育槽旁邊，瞧著那一大片空出來的營養土，手裡的鏟子在土裡試探著戳了戳。這土雖然幹了點，但底子厚實，只要把那些舊時代的生長基質拌進去，再引點暗河的水，這地界兒怕是能長出全星際最嫩的菜。
蘇眠使了點勁兒，鏟尖兒沒入土裡，翻出了一塊帶著溼氣的黑泥。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汽，覺得渾身都有了使不完的勁兒，像是這基地裡的靈能順著毛孔鑽進了骨縫裡。
“水開了。”蘇眠輕聲唸叨了一句，瞧著鍋裡翻滾的白沫，那白霧裡帶了股子沁人心脾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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