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任憑它們怎麼折騰，那幻影苔蘚模擬出來的樹皮紋路和氣味屏障，還是死死地把這樹洞給藏在了後頭。
那些畜生焦躁地轉著圈，喉嚨裡的呼嚕聲越來越響，帶起了一股子腥臭的氣息。
“它們找不到咱們。”大壯小聲說了句，手裡的工兵鏟柄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蘇眠盯著外頭那些徘徊不去的黑影，心裡頭卻沒那麼樂觀。這靈能朱果的味兒太正了，這些影貓雖然一時間被幻影苔蘚給晃了眼，但只要它們不走，遲早會引來林子裡更麻煩的東西。
她側過頭，瞧見那株翡翠植物上的朱果，那鮮紅的顏色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扎眼。
“不能等了。”蘇眠咬了咬牙，指尖在腰間的短刀柄上摩挲了一下。
她重新蹲回那株植物跟前，伸手利索地掐下了兩顆朱果。那果子入手的溫熱，帶著一種極其飽滿的彈性，彷彿裡頭跳動著一顆微小的心臟。蘇眠沒猶豫，轉身把這兩顆紅瑪瑙分別塞到了大壯和米婭的手裡。
“吃了它。”蘇眠的聲音極輕，卻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勁。
大壯愣了一下，接過果子，仰頭就丟進了嘴裡。米婭也跟著照做，那小臉蛋皺成了一團，像是吃了一口極酸的野果子。
蘇眠自己也掐下一顆，直接塞進了嘴裡。
這朱果剛一入喉，便化作了一股子滾燙的熱流。那滋味算不上好受，像是灌了一大口陳年的烈酒，熱流順著嗓子眼一路往下鑽，在胃裡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氣流，順著脊樑骨往四肢百骸裡鑽。
蘇眠只覺得原本有些痠軟的胳膊這會兒猛地脹了起來，每一根神經都像是被重新拉緊的琴絃，敏銳得能聽見外頭影貓踩碎枯葉的每一個動靜。
“大壯，感覺怎麼樣？”蘇眠壓低聲音問。
陳大壯這漢子原本就生得壯實，這會兒那張憨厚的臉漲得通紅，額角上的青筋像是一條條小蛇似的鼓了起來，原本有些沉重的呼吸變得極其綿長。
“蘇姐，我覺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兒。”大壯甕聲甕氣地回了一句，手裡的工兵鏟被他單手拎著，輕得像是一根柴火棍。
蘇眠點了點頭，她握緊了手中的短刀，指尖感受著刀柄上粗糙的紋路。那種亢奮的感覺讓她看這個世界的眼光都變了，原本昏暗的樹洞，這會兒在她眼裡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可見。
她對著大壯做了個包抄的手勢，指了指外頭那幾只還在刨土的影貓。
“大壯，你從正面衝出去，把那幾只畜生的注意力給引開。我從側翼包過去，咱們速戰速決，別給它們叫幫手的機會。”
陳大壯悶聲應了一句，他紮了個穩當的馬步，雙腿的肌肉猛地緊繃，那身工裝的褲腿都被撐得緊巴巴的。他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黑熊，眼神里透著股子決絕的狠勁。
蘇眠轉過頭，瞧向縮在角落裡的米婭。
“米婭，盯緊了終端。要是還有別的紅點靠近，立刻發訊號。還有，把外圍那些誘導訊號全給我掐了，別讓這兒的動靜再傳出去。”
米婭重重地點了點頭，那頭亂糟糟的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晃。她那雙小手在終端上飛快地划動著，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動手！”
蘇眠一聲令下，陳大壯猛地掀開了那層幻影苔蘚編織的幕簾。
“砰！”
大壯整個人像是一發脫膛的炮彈，重重地撞向了空地正中心。他那寬闊的肩膀直接把一頭還沒反應過來的影貓給撞飛了出去，工兵鏟帶著一股子沉悶的風聲，照著地上一掃。
蘇眠緊隨其後，身子輕得像是一片落葉，瞬間滑出了樹洞。
那幾頭影貓顯然沒料到這看似死寂的樹根底下會突然鑽出兩個活人，一時間有些發懵。領頭的那隻影貓尖叫一聲，三條尾巴猛地豎起，身子一弓就要往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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