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裡的光線暗了些，原本就幽藍的密林這會兒變得深沉了許多。
米婭在那兒折騰了半天，終於直起腰，抹了把鼻子尖上的汗，嘿嘿一笑：“成了！這方圓幾公里的地界，現在在聯邦的地圖上就是塊空白。”
蘇眠剛想誇她兩句，卻瞧見米婭的臉色突然變了。
米婭死死地盯著終端螢幕，那上頭有幾個紅點子正忽閃忽閃地往谷地這邊挪。
“蘇眠，有東西過來了。”米婭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股子掩不住的緊張，“瞧這移動速度，不是林子裡的異獸，是聯邦的斥候。”
陳大壯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工兵鏟橫在胸前，那一身結實的肌肉在微光下繃得緊緊的。
“別慌。”蘇眠看著那幾個紅點，心裡頭卻出奇地平靜。
她能感覺到，這林子裡除了那股子甜腥的草木氣，還多了一股子涼颼颼的殺氣。那殺氣不是衝著她們來的，倒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利刃，正守在谷地外頭的濃霧裡。
就在那些紅點快要接近谷地入口的檔口，螢幕上突然閃過一道極快的虛影，那虛影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在濃霧邊緣微微一晃。
“砰！砰！”
幾聲極其細微的悶響在遠處的林子裡傳了過來，像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又像是利刃入肉的動靜。緊接著，那幾個紅點在那兒晃了兩下，就徹底熄滅了。
“消失了？”米婭瞪大了眼，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好幾下，“怎麼全沒了？”
蘇眠眯起眼，瞧著終端螢幕的邊緣。在那迷霧散去的一角，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立在幽藍色的冷光中。
那人穿著一身墨色的緊身衣，他手裡攥著一把短刃，刀尖上還滴答著幾滴暗紅色的液體，在那五彩斑斕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扎眼。
“是阿離！”米婭尖叫了一聲，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喜氣，“蘇眠，你快瞧，是阿離回來了！”
蘇眠湊過去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身影雖然模糊，但那股子桀驁不馴的勁兒，除了晏離，再沒第二個人能長出來。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原本繃得緊緊的身子骨這會兒徹底鬆快了。她看著螢幕裡那個守在濃霧邊緣的少年，心裡頭那點子漂泊無依的焦慮，像是被這谷地裡的溫潤空氣給吹散了。
“這小子，總算捨得回來了。”蘇眠小聲罵了一句，嘴角卻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
她回過頭，瞧見那幾株靈植已經長到了半人高，寬大的葉片下頭結出了幾枚指甲蓋大小的漿果。那漿果通體透亮，泛著淡淡的紫光，瞧著就像是上好的紫水晶。
蘇眠坐在石屋那爛得沒邊的門檻上，伸手掐下了一枚剛長出來的發光漿果。
漿果入手涼沁沁的，她放在鼻尖聞了聞，那股子清香勁兒直往腦門子裡鑽。
“大壯，去把那邊的火生起來。”蘇眠指了指空地中央，“今晚咱們在這兒吃頓好的。”
陳大壯應了一聲，利索地去撿枯枝爛葉了。米婭也蹲在蘇眠身邊，盯著那漿果流哈喇子。
“刺啦”一聲，一簇火星子濺在那堆乾薹蘚上，顫巍巍地亮起了個紅點。大壯鼓起腮幫子，小心翼翼地對著那紅點吹了幾口氣。沒一會兒，那一縷細細的青煙就變成了橘紅色的火苗子，順著枯枝往上舔。
火苗子“噼啪”一響，爆開個火星。
蘇眠半閉著眼，後背死死地抵在那涼颼颼的石壁上。
“大壯，火生小點，別把煙弄得太招眼。”蘇眠啞著嗓子叮囑了一句。
“省得，蘇姐，我這在上頭蓋了層溼土，煙散得快。”陳大壯悶聲應著，手裡又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指頭粗的木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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