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鹹魚,今天也在努力活着》第316章 這幫沒眼力見的(1)

作者:申辰閣主·25天前

蘇眠反手從腰間的布兜裡掏出那把陳大壯用過的工兵鏟,面無表情地往前一遞,直接塞進了凌朔那雙習慣了握槍和指揮刀的手裡。鏟面上還帶著剛才拍碎機甲時留下的焦痕,握柄上沾著點溼噠噠的泥巴,觸感實在算不上好。

凌朔愣住了,原本到了嘴邊的長篇大論被這把沉甸甸的鐵鏟子給生生堵了回去。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鏟子,又抬頭看了看蘇眠,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錯愕。

“凌元帥,你瞧瞧那兒。”蘇眠沒理會他的驚愕,側過身,指著院子外頭那片被聯邦機甲履帶碾得稀爛的赤焰草地。

原本紅彤彤、招人稀罕的草穗子,這會兒全都爛在了泥裡,汁水橫流,瞧著就像是這片土地受了極大的委屈。蘇眠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裡透著股子實實在在的心疼。

“這幫沒眼力見的,非得往菜地裡踩。我守了半個月才盼到它們抽穗,這下全毀了。”蘇眠轉過頭,看著凌朔,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凌元帥,這地方現在是我的私人農場,不是你們打架的戰場。既然你們非要在這兒鬧騰,那咱們就得把規矩立清楚了。”

凌朔身後的副官張了張嘴,像是想呵斥蘇眠的無禮,卻被凌朔抬手製止了。這位帝國最年輕的元帥低頭看著那片爛泥地,又看了看手裡那把生鏽的鏟子,眼底的寒霜竟莫名地散了幾分。

蘇眠清了清嗓子,大聲宣佈道:“從今天起,這禁區裡的規矩我說了算。想要精神力補給?行,沒問題。但帝國得負責給我把這院牆修好,房頂漏的雨也得補上。星盜那邊要是想要吃的,就得負責跑腿送貨,把我要的種子和肥料按時送過來。誰要是敢在這兒動一刀一槍,哪怕是驚了我的牛,這輩子都別想再喝到一口靈能初乳。”

這話落地,周圍頓時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那些原本正準備從側翼包抄的帝國士兵,一個個面面相覷,手裡端著的脈衝步槍放也不是,拿也不是。他們瞧著自家的元帥手裡拎著把破鏟子,正對著一個姑娘發愣,只覺得這世界大概是瘋了。

晏離這會兒已經從那道漸漸消散的紫霧裡走了出來,他默不作聲地走到蘇眠身後,手中的短刃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令人膽寒的冷光。

他的眼神冷冷地掃過那幾個試圖靠近臺座的帝國士兵,刀尖在空中輕輕劃了個半圓,帶起一陣細微的破空聲。那幾個士兵被這眼神一掃,腳底下像是生了根,再也不敢往前挪動半分。

“她說的話,就是規矩。”晏離低聲說了一句,嗓音沙啞,卻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偏執。

凌朔沉默了許久,他看著蘇眠那張寫滿了“別來煩我”的小臉,又看了看遠處正忙著圈牛的陳大壯,最後,他竟緩緩鬆開了緊皺的眉頭,手指在工兵鏟的木柄上摩挲了一下。

“修牆的事,我會安排人處理。”凌朔的話讓身後的副官差點把眼珠子掉出來,但他本人卻顯得很平靜,“但蘇眠,你得保證,這裡的產出,帝國擁有優先採購權。”

蘇眠撇了撇嘴,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她這會兒覺得腿有點酸,折騰了大半天,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她從兜裡摸出一顆皺巴巴的紫晶果,塞進嘴裡細細地嚼著。那股子又酸又澀的勁兒在舌尖炸開,讓她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清醒了不少。她也沒管那些還在遠處虎視眈眈的聯邦殘餘勢力,更沒去瞧白薇薇和顧臨淵那副精彩紛呈的表情。

蘇眠轉過身,動作慢騰騰地在石屋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下來。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示意米婭也過來歇會兒。

凌朔最終沒有反駁蘇眠那近乎荒誕的要求,甚至連眉毛都沒再皺一下,只是把那把鏟子往手心裡緊了緊。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早已看傻了眼的帝國精銳下達了指令:“把旗艦上的備用建築材料全部解除安裝,動作快點。”

隨著艙門緩緩開啟的機械轟鳴聲,原本用來在極端星球加固臨時基地的合金裝甲板被一塊塊搬了下來。這些板材泛著冷硬的銀灰色光澤,每一塊都厚實得驚人,上面還刻著帝國軍方的防禦序列號,整齊地堆放在了那座塌了半邊的石屋廢墟旁。

石屋的斷牆處,原本的石頭縫裡還塞著些乾枯的苔蘚,現在全被這些高階貨給遮住了。

副官站在一旁,瞧著自家的精銳士兵們像搬運磚頭的苦力一樣忙活,嘴角抽動了好幾下,想開口勸兩句,可對上凌朔那道平靜卻深邃的目光,到底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裡,轉頭去指揮搬運了。

雖然凌朔答應了修牆,但那些被聯邦機甲履帶踩爛的田壟,卻不是這些鐵疙瘩能補好的。陳大壯拎著個裂了縫的水桶,在歪斜的田埂間穿梭,他每走一步都要彎下腰去,心疼地撿起幾根斷掉的赤焰草穗。

大壯把那些斷掉的穗子捧在手心裡,像是在捧著什麼易碎的寶貝,他嘆了口氣,把這些殘缺的收成放進兜裡,想著明天能不能熬點藥渣子給牛拌飯。他腳下的靴子踩在爛泥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每刨開一塊被壓實的土,他都要停下來抹一把頭上的汗,眼神里滿是對這片土地的惋惜。

晏離則像是一道瞧不見形跡的幽靈,提著那把泛著冷光的短刃,默不作聲地守在金色屏障裂開的那個缺口處,死死地盯著還沒撤遠的白薇薇和顧臨淵。

白薇薇這會兒正扶著顧臨淵的胳膊,那雙總是含著點柔光、瞧著讓人想去呵護的眼睛,此刻滿是驚惶與不可置信。她瞧著蘇眠坐在門檻上的樣子,又瞧了瞧那位正拿著鏟子的帝國元帥,嘴唇抖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往前邁了一小步。

然而,她這一步還沒落地,晏離就猛地向前踏出了半步。那柄短刃在空中劃過一道極細的弧線,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嘶鳴,像是某種夜禽在林間掠過。刀尖停在離屏障只有幾寸的地方,帶起的一陣微風掃過了白薇薇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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