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古怪的是,那些藤蔓上的倒鉤扎進了機甲的縫隙裡,機甲原本明亮的能量指示燈瞬間熄滅,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抽乾了能量源。
“轟隆”兩聲,巨大的機甲像兩堆爛鐵,沉重地癱倒在泥地裡,再也沒了動靜。
凌朔瞧見這一幕,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但他動作極快,趁著聯邦後續編隊愣神的功夫,帶著人發起了反攻。
“衝過去,別留活口!”凌朔的聲音在林間迴盪。
帝國精銳們見自家的防禦系統這麼給力,一個個士氣大振,脈衝火舌噴湧得更加瘋狂。聯邦的地面部隊顯然沒料到這片看似荒涼的密林裡藏著這種怪物,原本整齊的陣型瞬間潰不成軍。
幾分鐘後,最後一臺逃竄的機甲也消失在了密林深處,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痕跡和幾具冒煙的殘骸。
林子裡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有溪水依舊在嘩啦啦地淌著。
蘇眠蹲在田壟邊上,手裡攥著那把缺了個小口的工兵鏟,正小心翼翼地撥弄著腳邊的一棵生菜。
這棵生菜被剛才的震盪波掃著了,原本挺闊的葉片這會兒蔫頭耷腦地歪在泥水裡,翠綠的邊兒上沾了一層灰撲撲的硝煙。蘇眠抿著嘴,指尖在那沾了灰的葉尖上輕輕一抹。
“這地剛翻好,就遭了這份罪。”蘇眠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裡透著股子掩不住的肉疼。
凌朔這會兒剛把手裡的高能粒子鎬收起來,鎬尖上那點藍幽幽的殘光閃了兩下,徹底熄了。
他站在一處斷裂的機甲足跟前,那身原本考究的襯衫袖口被劃開了道口子,露出了一截結實的小臂。他側過頭,冰藍色的眼眸望向那座正往外冒著翠綠強光的地下遺蹟,眼底的神色深得像是一潭望不見底的湖水。
“聯邦的反應比預想中要快。”凌朔開口,嗓音略帶些沙啞。
蘇眠沒抬頭,只是用小鏟子在生菜根部培了把新土,又使勁兒按了按,這才慢騰騰地站起身來。她轉過臉,瞧見不遠處那幾臺癱在地上的重型機甲,被藤蔓勒得變了形的金屬殼子在晨光下泛著股子冷冰冰的死氣。
“副官,帶幾個人把這些爛鐵拖遠點。”蘇眠指了指那幾堆廢鐵,眉頭皺得緊緊的,“裡頭的機油要是滲出來,我這塊黑土地就算廢了。重金屬汙染這玩意兒,沒個幾十年可洗不乾淨,別在這兒礙眼。”
正忙著指揮士兵加固籬笆的副官聽了這話,手裡的脈衝手槍差點沒拿穩。他瞪圓了眼睛,瞧了瞧那幾臺造價昂貴的聯邦重型機甲,又瞧了瞧蘇眠腳底下那幾棵還沒巴掌大的生菜,嘴唇抖了兩下,愣是沒說出話來。
“蘇小姐,這可是聯邦的主力機甲……”副官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裡帶著股子說不出的荒謬感。
“在我這兒,它就是堆廢鐵,還是帶毒的那種。”蘇眠拍了拍手上的泥星子,又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塊乾巴巴的壓縮餅乾啃了一口,“趕緊的,別磨蹭,趁著土還沒幹透,趕緊搬走。”
副官求救似的看向自家元帥,卻發現凌朔壓根沒理會這茬,只是微微頷首,示意按照蘇眠說的辦。副官嘆了口氣,心說自個兒這幫帝國精銳,這會兒真成了荒原上的收破爛的了,還是元帥親自帶頭的那種。
米婭這會兒抱著她那個寶貝探測器,跌跌撞撞地從林子深處跑了過來。她那張小臉上全是土,馬尾辮也散了一半,懷裡的顯示屏正急促地閃爍著紅光,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嗡鳴聲。
“蘇姐,不好了!”米婭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指著南邊的天空喊道,“聯邦的後續編隊過來了,這次是扇形包圍圈,起碼有三個機甲中隊。他們把外圍都給封死了,正一點點往裡縮呢!”
蘇眠聽完,嘴裡那口餅乾嚼得慢條斯理,臉上半點驚慌的神色都沒有。她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座裂開的石階,眼裡閃過一抹思量。
“這幫蒼蠅,還沒完沒了了。”蘇眠把最後一點餅乾嚥下去,反手將工兵鏟往肩上一扛,那姿態不像是個逃難的,倒像是要去自家後院巡視的農場主,“走吧,外頭待不住了,咱們去地下躲躲。米婭,跟緊了,大壯,牽著牛,別讓那頭大母牛掉進坑裡。”
陳大壯應了一聲,趕緊跑過去拽住牛繩。那頭雲朵牛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安,甩著尾巴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鼻,蹄子在泥水裡不安地刨動著。
蘇眠沒再多話,大步流星地順著那道石階走了下去。凌朔走在最後,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被硝煙籠罩的密林,眼神里多了幾分凌厲,隨即便邁開長腿,跟上了那個扛著鏟子的背影。
順著石階往下走,外頭的火光和嘈雜聲就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氣息。地下的空間比想象中要大得多,隨著眾人的腳步落下,兩側牆壁上的感應燈依次亮起,發出的光柔和得像是熟透了的麥穗,一點也不刺眼。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空間,一排排透明的培育艙順著牆壁環繞而下,裡頭封存著的種子在微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金的、紫的、翠的光澤。這地下的模擬日光系統似乎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原本昏暗的空間瞬間變得明亮起來,亮堂得如同正午的曠野。
“這地方,可真夠闊氣的。”蘇眠停下腳步,仰著頭瞧著那些亮晶晶的罐子,眼睛裡放出了賊亮的光,“這得能種多少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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