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蘇眠猛地跨出一步，把米婭擋在身後，懷裡的種子盒發出一聲悶響，“她沒受傷，不需要檢查。”
“這是程式，蘇小姐。”
親衛兵並不退讓，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鎮暴棍上。米婭被這架勢嚇得一哆嗦，眼看著就要哭出來。蘇眠剛要再爭辯，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突然橫在了她面前。
凌朔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側。他比蘇眠高出一個頭還多，投下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
“讓她去。”凌朔低頭看著蘇眠，語調平穩得聽不出一丁點商量的餘地，“她身上攜帶的資料和技術對帝國至關重要，她必須保證絕對清醒和健康。”
“她是個人，不是你們的行動硬碟！”蘇眠瞪著他，壓低聲音吼道。
凌朔沒接話，只是對著親衛兵微微頷首。米婭在半推半就中被帶走了，臨走前那求助的眼神看得蘇眠心裡一陣發酸。她下意識想追上去，凌朔卻側身擋住了她的去路。
“蘇小姐，你現在的身份是‘被保護者’，而不是‘監護人’。”凌朔轉過身，示意蘇眠跟他走，“跟我來，有些事你需要看清楚。”
蘇眠對著他的背影揮了揮拳頭，最後只能喪氣地抱緊種子盒，快步跟了上去。
指揮塔臺位於旗艦的最頂層，巨大的環形全息星圖在半空中緩緩轉動。蘇眠剛一踏入，就被那滿屏跳動的紅色警示訊號晃得眼暈。
“看看這個。”凌朔走到操作檯前，手指在虛空中點了幾下。
星圖迅速放大，幾道猙獰的紅色光束正從星系的邊緣向中心滲透。
“叛亂軍的精銳部隊並沒有撤離，他們就在這片星域徘徊。今天襲擊你農莊的，只是他們的先遣隊。”凌朔轉過身，背靠著操作檯，目光犀利地落在蘇眠臉上，“他們不帶走米婭是不會罷休的。而你，蘇小姐，你覺得在這場戰爭裡，你的那點生菜能擋住幾發能量炮？”
蘇眠沒去看那些宏大的戰局圖，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她只是蹲下身，自顧自地拍打著褲腿上的灰塵，動作粗魯又認真。
“元帥大人，您跟我說這些大道理沒用。”蘇眠把褲腿拍得啪啪響，聲音在空曠的塔臺裡顯得格外清晰，“我就是個種地的。我不懂什麼是星際局勢，我只知道我的房子塌了，我的生菜地成了焦土，我攢了半年的信用點全都打了水漂。”
她站起身，直視著凌朔的眼睛，語氣直截了當：“您之前說的‘保護費’，打算什麼時候兌現？我總不能在您的旗艦裡喝西北風吧？”
凌朔顯然沒料到蘇眠會是這種反應。在帝國，無論是誰站在他面前，聽聞這種關乎存亡的訊息時，要麼是恐懼，要麼是激憤，唯獨沒見過蘇眠這種——在戰爭邊緣還在計較生菜賠償的。
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秒，那種常年掛著的冷峻面具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蘇小姐，你現在身處帝國最頂尖的武裝力量保護之下。”凌朔調整了一下呼吸，聲音重新變得冰冷。
“那我也得吃飯啊。”蘇眠撇了撇嘴，一臉嫌棄，“您那管薄荷味的營養液，喝著跟刷牙水似的，我可不想再來第二管。還有米婭，她得吃好的，她還在長身體呢。”
凌朔沉默地盯著蘇眠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確認這個女人是不是在裝傻。
“給蘇小姐安排最高規格的住宿。”凌朔轉頭對身後的副官吩咐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疲憊，“另外，撥出一間實驗室，安裝最先進的恆溫育苗裝置。她想要種什麼，隨她去。”
“元帥？”副官愣了一下，顯然覺得給一個農婦提供這些資源簡直是瘋了。
“去辦。”凌朔揮了揮手。
蘇眠聽到“最先進的育苗裝置”時，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懶散的警惕感。她跟在副官身後離開指揮塔臺，走之前還不忘回頭補了一句：“記得多準備點新鮮肉類，米婭愛吃。”
副官帶著蘇眠在迷宮般的走廊裡穿行。這裡的安保嚴密得讓人窒息，每一段距離都有一道感應閘門。
“滴——身份核驗成功。”
第一道閘門開啟，液壓泵的氣流聲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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