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我的房間安排很不滿意？”凌朔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透著一股子習慣性的審視。
蘇眠把拆下來的亮條隨手扔在一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太高階了，不接地氣。”她看向凌朔，眼神因為臉盲的緣故顯得有些渙散，對不上焦，“米婭呢？”
凌朔邁步走進房間，在距離她兩米遠的地方站定。
“她很安全，正在核心實驗室配合檢查。經過全身掃描，她除了有點營養不良和過度疲勞，沒有任何損傷。”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她現在的補給等級是A級，比你這些營養液要好得多。”
蘇眠點點頭，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
只要米婭還沒被當成叛徒關進水牢，一切都好商量。
凌朔沒急著走，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蘇眠，彷彿要透過那張平靜的臉看到她靈魂深處。
“在那場突襲裡，你的那個‘表弟’消失得很徹底。”
凌朔突然丟擲話題，語氣狀似隨意，卻帶著針鋒相對的試探。
“據我所知，那個少年在戰鬥中表現出的反應速度，可不像個普通的農場幫工。”
蘇眠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那種木訥的表情。
她抬頭看向凌朔，試圖在他臉上找個支點，最後只能盯著他的鼻尖。
“你說那個除草很快的小子？”
蘇眠皺著眉頭，露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他除草確實挺利索的，一個人能頂三個機器人。”
“長相呢？”凌朔逼近一步，“你和他生活了幾個月，總該記得他的特徵。”
蘇眠很誠實地搖了搖頭：“記不清了。”
“記不清？”凌朔的聲音冷了幾分。
“我這人臉盲。”蘇眠理直氣壯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誰都長得差不多。他那天穿了個灰色的連體工裝，我就記得那個顏色。”
她歪了歪頭，反問道：“元帥，你現在換身衣服，我可能也得認半天。這很奇怪嗎？”
這種毫無破綻的敷衍讓凌朔沉默了片刻。
他無法判定蘇眠是在撒謊，還是真的擁有這種近乎殘疾的認知障礙。
在情報資料裡，蘇眠確實一直表現得對外界極度冷淡，除了那個機械師米婭，她幾乎不與任何人建立深層聯絡。
凌朔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全息投影在房間中央展開。
畫面中，米婭正坐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椅上，手裡捧著一碗濃稠的高階營養膏，正一臉生無可戀地盯著。
雖然看起來情緒低落，但身上確實沒有傷痕，甚至還換了一身乾淨的實驗室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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